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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阳城外那座被陈宝儿称为有宝矿的矿山动土已有五六日。
这一日,烈日当空。被抓来的壮丁并着许多获罪的囚犯,戴着脚镣、手执铁铲,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山石。
在他们不远处,有几个大太监,正坐在华盖下,身后是不停为他们扇风的一溜小太监。这几个大太监人手一柄长鞭,见谁偷懒,就一鞭子抽上去。
有一胡子发白的老翁,脚底被汗水浸透,因而打滑一下,整个人朝后栽倒,连累了好几个人一同摔在地上。
有个大太监从伞下走出,来到老翁近前,扬起鞭子抽去。却见那老人只是蜷缩在地上不住地呜咽,不见起来的迹象,这太监扬起鞭子,又是几鞭下去。
那老头年逾古稀,如何禁得住鞭打。几鞭挨下去,□□声已是渐弱,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还装死?”
那太监冷笑一声,对准老人口鼻,高高扬起鞭子。就在他挥下的下一刻,一壮汉猛地扑上来,挡在老人身前。
“我看谁敢挡?”
太监怒目圆睁,下一刻,咽喉上多了一道血线,整个脑袋就这么从身子上掉下去,咕噜咕噜滚了几圈。至死,那张脸上都带着倨傲的神气。
“大胆!”
监工的太监们炸了锅,正要让身侧的护卫惩处。整个矿场裏却陡然有二三十名壮汉,先是用腰巾蒙住面颊,接着从腰间抽出匕首短剑,直接与护卫博斗起来。
那些护卫避闪不及,又不敌这些壮汉,只是几招,就纷纷落败被杀。失了护卫庇护的宦官们,尖叫着往矿产外跑去。
可那些人如何容得他们逃掉,直接从身后斩落这些阉宦的人头。他们在整个矿山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将这几个太监的脑袋捡起来,用头发栓成一束,提在手裏,钻进山裏,如鬼魅般消失。
陈宝儿抖着下巴,气到无法言语。他身前,是一串血淋淋的人头。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事实上,自这临阳矿山被开采以来,每一日,陈宝儿的税监署裏都会被扔进这么一串监工太监的人头。
任凭他加设多少护卫,都是敌不过那些混在采矿工人中的贼人。
况且,这些开矿的大多都是税监署从街上城外直接拉来的壮丁,也不会有名册,一日与一日不同,因而更难拿住这些贼人。
王连川坐在一侧,见状眼露凶光:“公公,不如让我把曾来开过矿的人都一一抓来,逐个询问,就不信他们一个都不记得。”
官烨站在陈宝儿另一侧,闻言轻笑:“在下听闻这些贼人sharen时都会覆面,谁人能识得?就算之前不覆面,可是那些愚民谁会无端在意另一个人的长相,倒是不过是胡乱攀扯,只会让此事越闹越大,却得不到善了。”
陈宝儿点点头:“官千户说得在理,此事却不可蛮干。”
“公公只需细想,这开矿伤损了谁的权益,又是谁不愿让您安安心心开采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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