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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旧时代,“全产机”次级节点的应急处置系统,是自己篡权的切入点,不过在今天的大环境下,这一威胁可以说已不复存在,设计、部署、运行nep大区的网络体系时,方然也没有什么顾虑。
毕竟,和旧时代不一样,今天的nep大区里只有一个自由民。
其他所有人,生物学意义上的同类,至多只有网络、全产机、安保监控系统的使用权,想造反,仅凭这点权限根本没戏。
局势平稳,安全无虞,至于永不下车的终极目标,虽然未见一线曙光,却也还在努力,一切似乎尽在掌控,日子一天天过去,方然却逐渐感觉到一丝乏味,精神依然紧绷,意识,却渐渐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别无选择,只能每一天将这些日程重复下去。
是缺乏改变,缺乏新的目标吗,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不想每天做一样的事,那么,把时间用在其他方面是否可以,稍加思考,方然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继而心生无奈。
上帝,nep大区的一千余万民众,包括科学家、平民与罪犯,大概都会这样看待自己,看待那个身材壮实、相貌英俊的中年阿达民,方然却明白,辗转于地下世界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帝。
而是一个多少拥有些家什的,被关押在地下的囚犯。
上帝,顾名思义,总归能决定一切,那是站在治下之人的立场,自己的真实处境,可远没有这样美妙。
虽然从每天的生活上看,条件,确乎既周到又舒适,每天三餐花色繁多,锻炼场所一应俱全,不论在哪里落脚,asa都会指挥仿真人将一切打理妥帖,身为管理员,几乎被自动化、智能化系统所包围,从理发到体检的一切活动都无需亲自动手。
但同样的,也有一些事,并非管理员的身份所能赋予:
譬如到地面上活动,哪怕稍事停留,风险就会让方然打消这一念头。
除此之外,关于nep大区之外的一切,原本视线之中的广袤世界,也随战争而消散,继而让整片土地成为一座孤岛。
边境线外的北大陆,乃至其他大洲,大洋,都成为自己的禁地。
世界,何其广阔,从未踏出北大陆的方然很清楚这一点,也因此而顿生怅然。
管理员,统治一个大区的“上帝”,麾下武装机器人逾千万,这样庞大的武装力量,却只能保护自己、安然无恙的待在这五百万平方公里的牢笼中,而没有办法突破边境线,让自己见识到更广袤的世界。
即便麾下的机器大军,能够压倒毗邻大区的武装力量,四面扩张、消灭所有割据势力,最终占据了整个盖亚,这种境地也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并非割据,让自己无法踏出nep大区一步,而是世界已地覆天翻,曾经的人类文明,
已经被战火所毁灭,烟消云散、化为无形,随着无数生命的逝去而不复存在,所留存的,只有数据库里的冷冰冰数字,和幸存者脑海中的一抹记忆。
待到这记忆消散,曾经的文明,也就会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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