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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夜,再到天明,分明就是过了一场梦。
明明眼前还是阿市青衣长剑的俏然模样,转眼的,自己就只能望着冰冷的墻壁,趴在腐草味道沈重的席榻上,一点儿一点儿地想着梦中,还有什么算漏了。
晏闻山骂过晏子鱼一阵,捶胸哭了一阵,最后吼着让守卫开了门,换了牢房。事情特殊,守卫知事,也就轻易换了。
一得清凈,晏子鱼强撑的模样彻底散去,人趴在榻上,眼泪淌的不可遏制,她小声而呜咽,哽哽噎噎的让牢房外才走进来的垣市揪心地疼。
总想问上一问的。
她没见过晏子鱼哭,三年裏,无论她遇到什么事儿,晏子鱼总能轻轻淡淡地给她指出一点儿什么,纵使开始想不到,一夜过后,晏子鱼总能想出一点儿法子,不管作用如何,她多少能因此得一点儿转寰的余地。
她信她。
可她,似乎不信她,那一句‘放了她’到底戳进了垣市的心底,让她纵使平静,仍有不甘。
垣市就那样领着人等在牢房的外面,一直等到晏子鱼彻底咽了哭泣声,才让人上前开了门。
晏子鱼没想到垣市会来得那样早,对垣市步声的熟悉,是她三年来已经习惯的事。她对垣市无愧疚之心,只有心疼,于是也就不敢面对,闷着头,装睡。
垣市见晏子鱼没有反应,回身看了一眼太医,太医进来,拿了脉,回道,“老样子,并未大碍,只是睡过去了。殿下请退避片刻,待下臣换药。”
垣市点头,转出晏子鱼的牢房,心不能静,索性在天牢裏走起来。
元帝治世,手段还算客气,其原因出在皓皇以及王女垣容之上。
垣容以兵起家,是皓皇的主意,皓皇这个人,见过冷暖太多,人风流清雅,骨子裏的手段却十分果决,故而垣容大多时候还是以温和的手段压制着她一些。
元帝敬爱垣容,对皓皇却是佩服之余,犹有一丝害怕。垣容治军,皓皇治制,其手段,元帝都是见过的,虽多不讚同,但确实很有效用。
当初风原城北迁,军痞横行,皓皇不声不言,只见一个杀一个,杀到最后,空了十座营帐,一时人人自危,而后垣容进城,以温和的手段安抚,军心顺之。
垣容曾为此与皓皇争论,皓皇却不见怒,笑曰,“以器劈山,器,盛血。”
垣容始才明白,皓皇早已把自己当成一柄开路的长剑,凡自己难做之事,她来做便是,自此,也就不再干涉皓皇之举,至少,她有底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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