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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我离尼姑不远了,成了个秃头老太婆。”
岳融笑笑,道:“你已经变成了没牙老太婆,再变成个成了个秃头老太婆又何妨呢?我们又不会嫌弃你。呵呵,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是你的孙子呢。”
貊阡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闭上了眼睛。自己是他们的奶奶吗?呵呵,从外表看起来,倒也是。她喃喃道:“若是我走了,你们几个记得别哭,知道吗?我记得你说过,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既然如此,那么我撒手人间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只是回家而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犹如蚊吶...悄无声息。
“啪”的一声,岳融手上的蒲扇掉到了地上。岳融低声唤她:“貊儿?”
面前的人儿并未回应。岳融的眼泪在眼眶裏面打转。半晌,他又轻声哽咽着唤道:“貊儿?”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不停地催着夏天。
岳融抱起貊阡,将额头贴在她脸颊上,低声道:“外面热,我带你回屋。”一滴泪悄然滑落在貊阡的脸庞。
貊阡冷不防地睁开眼睛,笑容中带有些许顽皮的神色,道:“你应下我不哭的,怎的耍赖皮了?”
岳融只是笑笑,用手拭过眼边,平静地说道:“沙子迷了眼,我没有赖皮。”
貊阡也没有拆穿他,只是道:“放我下来吧,我想再躺会。”
岳融依言小心地将貊阡放到榻上。他见貊阡正笑着看着他,脑中念头一动,说道:“这姑娘向我微微笑,秋水盈盈掩齿羞。窈窕淑女谁家候,君子为何不好逑?”
貊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眼中半是宠溺半是娇羞。她道:“都老夫老妻了,你早就把我骗到手了。呵呵,我想吃杏仁糕了。”
“好。”岳融起身进屋去给她拿杏仁糕。
待他出来时,他站在门口,看到貊阡静静地躺在竹榻上,夏风拂乱了她的白发,而她的唇角依旧带着甜美的微笑。
岳融轻轻唤了一声:“貊儿?”
没有人应答。
他抬手扶着房门,抬头看依旧湛蓝无云的天。知了依旧在鸣叫,风依旧在吹,树叶依旧在裁剪着阳光,夏天依旧没有走。只是,躺在树下的那个人儿已经等不及了,已经不在了,已经...没有等夏天,先走了。这一次,貊阡是真的走了。
他吸吸鼻子,努力逼回眼中的泪,步履轻松地走向貊阡,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微微笑道:“这一次,你不是又在和我闹着玩的吧?你是真的走了吧?我没有耍赖哦。啰,你瞧,我还在笑呢。”
他握着她的手,像她在世一样。在他眼裏,她何曾离去。她就像个孩童,只是玩累了,睡着了而已。她一定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那是初见时,她一脸好奇,拉着他的手在莲子节上四处游逛;那是在莲子节时,她指着选妃臺,问:“那是哪裏?”;那是她落水后他将她救上来,她避他如洪水猛兽;那是他向她表露心意时,她一脸惊慌,借口要透气,疾步走出房间;那是在青丘时,他痴傻呆脑,她却不嫌弃他,说喜欢他......在这一天,岳融抱着貊阡想了很多,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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