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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声起,琴音缓缓听。沈睡中的书屋笼在庞大而深重的黑暗中,倔强地在夏夜的燥热中格格不入,令人退避的阴冷幽邃却是对某个灵魂沈默的安抚慰藉,入夜后这孤独一隅便成为了少女幽魂最安全舒适的摇篮,唱着旁人俱听不见的安眠曲。
小禾的磁带“咔哒”一声到了头,姑娘冰冷的指尖不厌其烦地按下去,在很久以来的夜晚中,玉林巷中古老的曲声总要响彻一夜。
天望在这永远也放不完的绵绵歌声裏惬意地打了个哈欠,舒镜收回失焦的视线,看着天望困到眼角挂泪珠也仍坚持趴在自己脚边的样子忍俊不禁。
一声轻笑短促地弥散在了湿热的空气中。
天望扬起脑袋,黑亮的眼珠在空中追逐着,似乎是想要留住那笑声。
舒镜的手落下来,从头顶,顺到尾巴根,天望立刻舒服得又是一个呵欠,忘了方才自己要做什么了。
“你也喜欢这裏吗?”
天望将下巴搭在舒镜的膝盖上,因为眼珠湿润而少见地不显得凶恶,反而十分无辜。
“可惜,再好的地方,也呆不长久。”
天望是许燃都承认的通人性,可今天舒镜的一反常态让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一只爪子轻轻按在了舒镜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甲全都收起来了,只留下粗糙的肉垫坚定地覆盖其上。
你怎么了?
也不知舒镜有没有註意到,他浅淡不似真实的眸子在月色下像幅碧海波澜的画卷,裏面溶着别人数不过来的心思,也拂着直达旁人的和风。
“从前竟不觉得时间这样难熬。现如今,这才走了多久呢,我却已觉得有些累了,你要再不来,我真是要走不动了。”
天望听懂了“累了”。
啊,你在撒娇吗?
天望眨眨眼,突然倒下来,翻滚身子,露出了最私密也最柔软的肚皮,出于野兽的天性,平常就算对着舒镜,他也是不轻易暴露这裏的。
既然你都撒娇了,那就借你摸一下好了。
我的肚子借给你摸,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累了?
天望突然的行为让舒镜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天望式的安慰。
他睡了太久,醒来后又一直一个人走,有些事情,真是差点就要忘了。
比如很久以前,在他还会发脾气,耍性子的时候,有个人也会说“好啦,我的肚子借给你躺好啦,不要不开心,真是难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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