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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关一战,沐王秦陨安死在了自己的王妃之手。沐王一死,嘉军忽然举军倒戈,全数归服西楚。顷刻之间,早已落入败势的易燕南手握了西楚、东嘉、宁州、南越,而各部混战的北辽自顾不暇不足为惧。这顷刻之间,易燕南掌握了整个天下。
易燕南将在十日之后移都长祁,在那裏登基为帝。而亲手杀死秦陨安的韩素,也一下子从民众口中的毒蝎恶女成了心系天下、忍辱负重、大义灭亲的奇女子。
只是这些又与韩素有何干系?
秦陨安死后,易燕南默许了秦陨安的身子被他生前的部下带回长祁。在长祁,秦陨安的奠礼之上,此前被嘉军制住的韩素,持着杀死秦陨安的同一把长剑现了身,身旁还跟着沈默不语的穆风。
秦陨安旧部对这个“背叛”他们的王妃的愤怒没能抵住苏毅的奋力相拦。韩素未曾伤人便在奠礼上将秦陨安的骨灰带了去。
抱着秦陨安的骨灰行到长祁之外时,韩素突然顿了步,垂首抚着怀中的白瓷坛子,道:
“苏卿有话要说?”
藏在一棵柳树之后的苏毅侧步站了出来,垂首不语。
“你来问我为何杀他?”
苏毅摇头。
“王爷下令一旦他出事要我等即刻降服凌王,并且日后全心侍奉的时候,我便猜到了几分。”他摇头苦笑起来,“王爷自十四封王开始便在谋划天下一统,只是所有人不曾想到,他谋划的,其实从来不是将自己推上那个皇位。”
“沐从不是个为野心驱使之人,皇位于他一钱不值。”
“是啊,可是王爷难道不知,他才是最适合那个位子,最适合守护这片河山的人。”
韩素仍是柔柔笑着。
“因为他并不觉得他适合那个位子。苏毅,沐曾对我抱怨过,他总是心事过重了。沐生来心软,偏偏处在朝堂的那个位子上,除了杀伐别无可选。可是他心事过重,旁人或许瞧不出来,可他每杀一个人,自己心中便会默默多背一份愧疚,每一份愧疚他都要背一生。而他杀了那么多人,这样的愧疚一路背负下来,若有一日他真的登上大宝了,只会变得优柔寡断或者失智疯狂。”
“所以他便寻了一个比他心狠的易燕南,派了自己亲自教出来的杨云去教授,将他教成一个君主!所以他便骗了我们所有的人,清除南越扰乱北辽,由着连护跑到西楚解决弈梓轩,其实一切都是为了将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易燕南推上宝座,还。。。”苏毅顿住,眼中泪意朦胧起来,“还牺牲了自己。”
“人都死了,你又何必还这般恼怒?”
韩素的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一般。
苏毅被她寡淡的语气怔住,耳旁却听她悠悠说了起来:
“沐王秦陨安,是这个时代最高明的弈者,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棋盘。苏毅,能跟随这个时代最出众的人,难道不算幸运。”
只是这般说着,韩素的目光却缓缓迷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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