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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路识卿道了个很漫长的别之后,陈放踩上颤巍巍的銹铁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心情轻松而雀跃着,脚步也比平常轻快,陈放像烟火棒上跳跃的星火。
是路识卿点亮了他。
从楼梯转弯走上廊臺,光被墻壁隔绝在外,昏暗再次将眼前笼罩起来。陈放感知到这种环境的变化,突然有些挪不动脚。
不是因为累,只是下意识抗拒,那个他再不想踏足又暂时逃不脱的地方,所谓的家。
熟悉的铁门紧闭着,旁边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被窗帘掩了大半,从那条关不严的缝隙裏,传出男女急促纠缠的呼吸声和粗鄙不堪的话语。
其中一个是他的母亲。
一股信息素味儿从窗缝间逃逸出来,辛辣刺鼻,熏得陈放皱起眉头,拉高衣领捂着口鼻。
又是不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alpha。
可在陈放眼裏,他们都是一样的,alpha都是一样的。
一样骯臟、污秽,只是被本能驱使的兽而已……不,比兽更加不堪。他们是披着人皮的厉鬼,用欲望凝成的利爪肆意掠夺,企图把世界变成属于他们的地狱。
陈放身体虚晃一下,像是站在地狱边缘即将被利爪拉下深渊一般。
他恨死alpha了。
突然感觉后颈的腺体一阵胀痛,接着是头晕,腿也没了支撑身体的力气,陈放知道自己这是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跌跌撞撞跑过廊臺,撑着楼梯生銹的扶手,身体抽离了力气一点点滑下去,下意识往楼下看了眼,方才还在的身影已经离开。
走了好。
他最狼狈的这副样子,连自己都厌恶,更不想给路识卿全部看到。
陈放庆幸、又羡慕路识卿是个beta,不需要高人一等,也不用多么娇贵,普普通通就很好。
普通,多少人不甘的普通,对他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路识卿现在躺在寝室的床上,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飘,身体和意识都在飘。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像没事儿人一样和陈放点完了整盒烟火棒,陪陈放回教室拿了趟书包,又蹬着那辆老二八送陈放去打工再把人送回家,最后自己把车骑回来赶着时间进了寝室。
好像和平常也没什么不一样,但他浑身上下除了脑细胞以外的每个细胞好像都能感知到这种不一样的来源。
哪儿变了呢?
“我也喜欢你,男朋友。”
刚刚陈放管他叫男朋友了。
所以,他现在是陈放的男朋友,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我靠,恋人。
是那种能牵手能拥抱能接吻能说我爱你的那种,恋人,对吧?
路识卿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普普通通的跨年夜,点燃的两根烟火棒,甚至还有一根掉地上了,就把他们从一般的同学同桌,变成了关系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陈放怎么这么好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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