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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陈放不自在地动了动被热水淋湿的半边肩膀,肩头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紧皱眉头。抬头撇见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打算息事宁人尽快离开,他刚侧身从人群裏穿行出去,却被揪住了袖子。
“等下。”
路识卿碰到陈放校服上的水渍,湿漉漉的,还带着余温,可想而知水刚泼到他身上的时候究竟多烫。
尽管当事人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也不知道烫伤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处理,湿了大半边的衣服终究没法穿了。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脱掉湿衣服,唯独陈放,倔得跟什么似的,身上的校服怕不是租来的,这时候了还裹这么严实。
“去换件衣服吧。”路识卿将自己搭在胳膊上的校服递到陈放面前,“我暂时用不上。”
陈放的视线停留在路识卿抓着校服的那只手上,楞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最后转向别处,“不用了,谢谢。”
“嫌弃我吗?”
路识卿见陈放要走,跟着他往前挪了几步,不过只是在迁就他,并没有放弃让他换衣服的打算,“新的,还没穿过,不臟。不过我这人还挺讲卫生的,其实就算穿过应该也没什么……”
线条凌厉的嘴巴反常地在一旁滔滔不绝,终于引起陈放的重视,停住脚步看着路识卿,被他抓住时机回以一个痞裏痞气、但自认为满含善意的笑。
陈放眼神裏的情绪晃了两下,似乎是被说服,却又有顾虑。
路识卿想,虽然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犹豫,但不能自己觉得对他好就逼他。陈放不点头就作罢,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被拒绝算不上很尴尬。
只是他依稀感觉到陈放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每天拉高衣领,对外界的一切铁壁防御。偶尔也会有渴望探寻善意的眼神流露出来,需要有人顺水推舟借一点力,他才敢向好的方向继续走。
“我没有嫌弃。”陈放的语气很严肃认真,似乎正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接过路识卿手裏的衣服,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僵硬,像是在接过一个自己受之有愧的奖励。
路识卿提议陈放去卫生间换衣服,顺便看看烫没烫伤。
刚打完第二节晚自习的预备铃,卫生间裏闹哄哄的学生都回了教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放抱着衣服拐进卫生间的角落裏,路识卿心想都是男的,没什么不能看的,正好检查一下烫得严不严重。刚拐个弯跟上去,他见陈放刚把衣领拉开一点的手顿住了。
欲言又止的嘴张开再抿起来,给路识卿下了道无声的逐客令。
“行,我不看。”路识卿背过身去,嘱咐道:“你自己留心检查检查,看看起没起疱。”
“嗯。”
布料摩擦的悉悉簌簌声在身后很近的位置,清晰无比地传进耳朵。路识卿绅士地目不斜视,面前墻上的镜像裏还是有一截赤条条的胳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都烫红了啊。
诡异又斑驳的痕迹从他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出来,给他看见的还只是一小片,更多的疼痛都被藏起来,被陈放独自承担着。
“用冷水冲一下会好受点。”路识卿忍不住提醒道。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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