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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又上前端详,下颌部位尤其严重,红肿发紫,大疙瘩上落着小疙瘩,狰狞恐怖,疙瘩顶端还有白色脓头状的突起,有些惨不忍睹。梅落尘见瑾瑜如此近距离的註视自己,竟有些自卑地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接触。瑾瑜看后有些伤感,十分同情怜悯正处于痛苦中的梅落尘。这病癥夺走了带给她盛名的美貌,把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无颜。瑾瑜不再看她的脸,怕再次刺痛她脆弱不堪的心。他起身为她号脉,动作尽量轻柔舒缓,生怕给她带来半点身体上的不适。
把完脉,瑾瑜心裏顿感石头落地,“脉象平稳,姑娘身体并无大碍,这痘癥想是气血失调造成的,姑娘心思过重,正是痘癥的根节所在。倘若心结不打开,光是治痘医痘,怕是治标不治本,难以根除!”梅落尘听后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
月容大加讚赏道:“公子说的有道理,能治好吗?”
“若信得过在下,还望姑姑把梅姑娘引发痘疾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在下定当倾尽平生所学,尽心尽力为姑娘医治。”
这时玉颜送了茶水进来,茶杯像是透明的绿玉制成,瑾瑜接过,打开茶盖,闻之清香四溢,饮之唇齿生香,果真是好茶。
“玉颜,你去裏面照顾姑娘,我跟龙公子还有话说。”月容道。
“是,姑姑!”玉颜应声答道,向他二人行完告别礼便去了内室。
“我也不知道落尘这孩子如何得了这种怪病,索性将我知道的那些前尘往事统统说与公子听,希望公子出了这个门,莫再向他人提及。”
月容说完,起身先为瑾瑜续满茶水,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瑾瑜谢道:“有劳姑姑了!在下愿闻其详,绝不外漏。”
月容抿了口茶,接着道:“该有二十年了吧!当年,落尘的生母梅媚儿是这明月城中的花魁,是我月容义结金兰的好姐姐。寐语楼堪称是勾栏翘楚,她又生得那般婀娜多姿,清丽脱俗,是当之无愧的头牌啊!你猜不到那时候有多少男人整日整夜在寐语楼流连忘返,茶饭不思,只为多看她一眼。她在的时候,寐语楼前车如流水马如龙。我的名头不及她,却也是当时炙手可热的舞姬。我二人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些惺惺相惜,又兴趣相投,她年长我一岁,处处照顾我,我二人合作的魅香雪影,至今无人超越。凭着举世无双的舞技,我二人倒也衣食无忧,比起以色事人、操持皮肉生意的姐妹,境况好多了。她离世后,我再没跳过魅香雪影,算是对她的祭奠吧。琴弦断,知音去,魅影无处寻。”月容的眼眶湿了,声音哽咽起来,情绪有些起伏不定。
瑾瑜知她心裏难过,只在一旁静静守候,并不作声。
过了半晌,月容接着道:“媚儿向来洁身自好,自恃甚高,多少青年才俊都不曾入得她的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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