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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手机犹如屏蔽世界。
杜黎昇久违地过了几天清凈日子。
表面上的清静。
至于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不得安宁。
这几天裏,他几乎把自己和齐静之相识相熟的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越是回忆,越是悔恨。
他觉得自己过往做出的每个动作、说出的每句话,都是错的。
他当初不该调教齐静之,不该触碰他、玷污他。决定开茶社的时候,不该寻求齐静之的帮助,不该用他起的名字,不该邀请他作第一个会员,不该接收他推荐的客人。
他不该把齐静之卷进自己的世界,并且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成为这个畸形世界的核心。
他不该给齐静之机会,让他爱上自己。
齐静之是那样美好。他生得漂亮又聪明,亲生母亲陪伴长大。生活也许给予他一些挫折,但他能力强,人缘好,能够打败一切。他是天之骄子,是开在云朵上的花。特殊的性癖于他而言只是生活的极小一部分,他接受了它,学着保护自己,寻找安全的方式纾解欲望。他从不自卑,从不畏怯,不如说,正是因为有着超出常人的自尊和自信,他才会有那样的性癖。顺利的话,也许他会遇到一个爱人,愿意满足他的那点性癖。遇不到也没关系,他仍旧自且富足。人生宽广,他随手一挥,就能拥有快乐。
无论如何,他不该爱上一个从小被变态养大的孤儿,一个内心胆怯、脆弱又压抑着愤怒的人,一个离了bdsm就不会和别人交往的人,一个有病的人,一个边缘人,一个不幸的人。
他不该爱上这样一个人啊。
杜黎昇的内心一片灰暗。
为了逃避不断滋长的悔恨,他用大量的时间睡觉。做饭、运动,这些用来维持理性生活的行动,被全部舍弃。他一醒来就抽烟,等身体裏的尼古丁浓到一定程度,他就捂着脑袋,倒下睡觉。
偶尔,他会遗精。他比以前更恨这件事。他会恶狠狠地用内裤擦掉精液,直接丢进垃圾桶。有时实在恨得不行,他还会使劲揉搓自己的阴茎,从疼痛裏体会洩愤的快感。
就这么混沌着,不知过了几天,他突然被敲门声惊醒了。
那已经算不上敲门,几乎是砸门,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叫:
“杜黎昇!杜黎昇!”
实话说,杜黎昇很久没有被人喊过名字了。他有心忽视这份呼唤,但门外的人毅力惊人,喊了许久得不到回应,也没放弃,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开始砸锁。
杜黎昇想着门外的人,心想,砸锁这种力气活不该他来干啊。
于是,他坐起身,下了床。他动作太快,脑袋一阵晕眩,只好扶着墻,磕磕绊绊地走到门边,打开门锁。
门外的齐静之满头大汗,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砖头扔到一旁。他大概很生气,双手叉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然而,在看到杜黎昇的剎那,他突然屏住了呼吸,叉着腰的手也无措地垂了下去。他的眼睛红了,露出心碎的表情,说:“你怎么了?”
那一刻,杜黎昇连日来的自我厌恶到达了顶峰。他心想:我总是让他心碎。
杜黎昇扭头走开,心裏是空的,脚步是虚浮着。
齐静之拉住他的手臂,说:“你几天没吃饭了?”
杜黎昇没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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