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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音在休假的第一天,睡眼惺松中接到了一个电话。
曾经乡镇裏的老人打来的,他先是问她:“这还是不是溪音的手机号?”
溪音猛地坐起来,应道:“是,我是溪音。请问您是?”
“我是之前和你们家一条胡同的三叔。”
“三叔,我记得,我自行车是您给我扶着学会的,您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就是你家门前没了一只老猫。我们看着,很像是你当年那几天挨着问的那只啊。我不会拍照片,让小年轻加你微信拍给你照片,你看看不啊?”
他说话很慢,不是那么清晰。
但落在溪音耳朵裏,一字一句都像有回声一般。
眼泪早就掉下来,她应着:“好,好,谢谢你们还想着。”
通过手机号搜索加来的好友很快就发给她几张照片。
一只黑白花的老猫,静静躺在门边,即使已经死去,它在临走前,也好似舔了自己的一身毛发,早已不再光滑柔顺的毛,是干凈的,被舌头梳理过的。
或许它也曾期待,能见它的小主人最后一面,在它们的家门前。
不知道它知不知道,这裏已经不是她的家,曾经那个庇护着她和它的旧桃园已经没有了,于是她在某处无人看见的角落,暗暗筑起了一座旧桃园。
旧桃园裏,永远有一只陪伴她的小花。
溪音和岑玙在当天赶回了她的老家。
她带着一双哭肿的眼下车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守在这裏了。
明天就是立春,天气还冷,它只是冻得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溪音把它抱起来,像小时候无数次抱着它汲取温暖那样,只是,它再也不会传来暖乎乎的体温,不会再睁开眼睛舔掉她的眼泪。
她摸着它的脑袋,对它轻声说:“小花,我来带你回家了。”
陪着她度过童年和漫长孤独的小花,有了溪音给它用雪糕棍做成的简易墓碑。
她找了一处乡镇后面的后山,这裏无人看管,大片的树木和花朵,是不是它生活过很久的地方。
将它埋好,雪糕棍插上,上面留了几个小字——
小花,于立春前夜。
忙完这些已是下午,日头缓缓从西方下落。
岑玙把她扶起来,帮她拂去衣服上沾到的土。
“它有了好的归宿。它没有忘记你。”他抱她进怀裏安慰道。
他们往外走,溪音一步三回头,她说:“以后每年我都想来看看小花。”
“好。”
她刚回过头去,小花埋葬的地方传来一声低弱的猫叫。
岑玙和溪音转身,又看见一只年龄很大的猫围着小花附近嗅,用爪子刨土。
该是循着气味找来的。
溪音又走回去,看见生人,老猫窜了一米远,冲着溪音炸毛。
她试图跟它解释:“我是小花的小主人,你别怕。”
溪音离得小花埋葬的地方越来越近,那老猫突然窜到小花的碑前面,冲着她哈气,不让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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