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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要我。”
孱弱可怜,便像是野外被抛下的受伤的小兽,只能蜷缩呜咽着,似哭非哭。
嫣嫣烧得神志不清,她唇口一翕一张,声音哽咽地喃喃着。
更漏与河满已是习以为常,障月将煮好退热的汤药交给两个丫鬟,他深深地看着梦中惊恐、虚汗淋漓的嫣嫣。
阿修罗面具之下痛苦的神色昭然若揭。
嫣嫣闭着眼眸,愁眉紧皱,她仿若回到了靖远侯府,一花一草,一砖一瓦,她都熟悉无比,她拔腿想要逃离。
可是双足便像是生了根一般,将她牢牢钉在了檐廊的青砖上。
髫龄的小女孩穿着素绒对襟小袄,手中抱着一只虎头布偶。
嫣嫣看着她跑过檐廊,那是四岁的她,自出生后便不曾见过自己的母亲。
奶娘总是告诉四岁的嫣嫣,她也是有母亲的,母亲便在府中,便在月明苑中,等嫣嫣再长大些,便能去月明苑见母亲了。
可是嫣嫣看到的是每日庶姐扑进吕仪贞怀中亲切地喊“阿娘”,或是高兴或是难过,或是欢笑或是流泪,傅玉姿的身边都有她的阿娘。
她也想要自己的阿娘,她也想像傅玉姿一样扑进阿娘怀中,想要阿娘抱一抱。
那日,年幼的嫣嫣趁着午间小憩,身边无人,便抱着奶娘给她做的虎头布偶,跑了出去。
“别去。”她张嘴制止着。不要去。嫣嫣在心中一遍遍的祈求者,泪水像是深海的珍珠,一滴滴落在地上破碎。可是不论她喊得有多大声,那孩子都听不到。
四岁的嫣嫣暗中记下了六福轩到月明苑的路,那路很长,跨越了大半个侯府。嫣嫣的六福轩在府上最偏的地方,虽然偏但却是府上最好的院子。她便像是个外人,与府中其他人的院子都不在一处。
她趴在门外,却又不敢进去,屋子的门隙着一条窄窄的缝。嫣嫣第一次见道母亲便是在这门缝中,她的母亲与她想象中一般好看,比傅玉姿的母亲还要好。
屋裏凌馥与贴身婢女桃娘并不知晓嫣嫣就在门外。
她们交谈着。
桃娘忧心忡忡:“将军这般宠爱吕仪贞,虽说是为了做戏给周人看,可若他假戏真做的话,夫人可如何保证将军还会一心向着我大齐?”
凌馥冷冷地笑了笑:“你小看将军对陛下的忠心了。吕氏不过是枚棋子,她没有多大野心,倒是真心对将军。如若将军能骗她一辈子,便是她的幸运了。”
她们说着嫣嫣听不懂的话,四岁的幼童只想要母亲抱一抱她,根本无意理会她们口中晦涩的语句。
嫣嫣在门缝中看着门内凌馥清冷如寒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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