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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泽的厉声质问,林湛无力反驳,的确是他对不起陈惜时,他能说什么来为自己开脱?
顾泽把盖在陈惜时身上的白布掀开。陈惜时静静躺在床上,他的脸惨白,完全失去血色,嘴唇有些干裂,胸腔不再起伏。
“他死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手术之所以没有成功,很可能是因为病人放弃了求生意愿。”
顾泽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一扯,将他拉到跟前。林湛得以近距离观察顾泽。他看到他眼镜底下的眼睛,眼眶通红,眼底满是乌青的黑眼圈。他为了陈惜时的事,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
“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顾泽的声音裏满是愤怒,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他恨他的不作为,让陈惜时遗憾地离开人世。
林湛把他的手拿下来,“我很感激你照顾他,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泽狠狠打了林湛一拳,林湛身形不稳,被这一拳的冲击力打倒在地。林湛的脸颊迅速浮现红肿,他的嘴角微微擦破皮,嘴角溢出红色的血。他用手支撑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顾泽再次打了他一拳,林湛没有还手,站在原地任他打。
以他的身手,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地让顾泽打,他怎么可能被顾泽打到。他之所以不躲,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这点痛比的上陈惜时受的苦吗?
顾泽一共打了林湛三拳,最后他看见林湛灰败的眼神,没有再打。这是陈惜时和林湛之间的纠葛,他这个外人不适合干预得太多。他不知道陈惜时恨不恨林湛,也许他并不愿意林湛被打受伤。
林湛此时此刻非常狼狈,他一直以斯文的形象示人,而现在的他头发有些乱,脸颊红肿,嘴边还有血迹。
顾泽对他说:“我代替不了陈惜时的意愿,所以我这几拳,仅仅是因为我看不惯你。”
林湛无暇顾及顾泽对他的看法,他脚步踉跄地走到陈惜时身边,蹲在他的床边,抓起陈惜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比冰冷的体温提醒他陈惜时已经死了的事实。
林湛很少笑,高强度的工作以及他刻在骨血裏的不安,使得他每时每刻都得绷紧神经。他的灵魂一直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而这枷锁是他亲自铐上去的。
但是此刻的他却对陈惜时露出发自心底的微笑,他将陈惜时的手掌翻转过来,并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不会有妻子,如果有那人也只能是你。你醒过来,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那一天,一个魔怔的男人,一直在陈惜时的尸体前不断地诉说着他心底的渴望。他的声音很欢快,但是他早已泪流满面。
房间外有女孩的哭声,她在叫,林叔叔。她用力地敲门,可她的父亲没有理会她。终于她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雪白的墻角,小声地啜泣。
顾泽看不下去林湛这个样子,打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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