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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尽天明。
清晨的帝都笼罩在一层淡淡薄雾之下,将棱角都隐藏起来,剩下柔美的轮廓。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淡黄色的光线穿云射雾,照在铜雀楼上。
楼前铜雀门外,宁玉已经跪了几个时辰,她低垂着头,似乎已经很累了。
她说她梦见过他,这都是真话啊,可是小小的她还不知道真话往往都不被人相信。
她的膝盖跪在那冰凉的石板上,闭着双眼,忍受着那种直接刺到骨髓裏的冷和痛,真希望那阳光能早早的照在她身上,或许会好受些。
铜雀楼的大门发出吱呀呀的声响,门被缓缓推开了,宁玉转过头,见那华丽的背景裏面走出的男子竟束起了高冠,额前的青丝尽被编起,身后青丝飘荡翻飞,穿了一件白色长袍,腰间束玄色锦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一件黑色金丝绣的朝服宽袍,看上去与之前的狂傲不羁相比似又多了一份霸气。
他身边一起走出来的,是萧子潇,比起昨日来也精神许多,穿了一身藏青色朝服,紧紧的跟在身后。
“爷,可要车架?”萧子潇跨步上前问道。
“叫人去备吧。”楚慕脚步一直不停地往前走着,并没有看见宁玉。
但萧子潇看见了,看见她小小的身子挺直的跪着,微微垂着头,眼睛紧紧的闭着,眼睫毛像一只蒲扇一样展开,那淡青色的罗裙在膝盖处漾开一块氤氲的酒渍,那是昨晚将金樽打翻时留下的,裙摆层层迭迭的压在脚下,露出一小节光滑洁白的脚踝。
本不该多嘴的,但见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心还是软了一软,忍不住询问,“爷,她怎么办?”
楚慕停下脚步,他回头,正好迎上宁玉微微睁开的双眼,那双眼困的有些迷离,原本红嫩的小嘴儿也苍白干燥。
楚慕看着她那张小脸,不禁又皱起眉头,他妈的究竟在哪裏见过她?为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怎么能容许自己想不起来?
“你到底在哪裏见过本相?”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冷的吓人。
宁玉微微一抖,她该怎么回答?
萧子潇在楚慕身后脸色也不好了起来,他本想帮她,可谁知道相爷莫名其妙的又生这么大的气,一时间急的直给宁玉使眼色,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稀裏糊涂的话来。
宁玉看着那人不断的对她挤眉弄眼,知道他为她着急,可她该怎么说?
好像怎么说都不会对。
“在在……不不……”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最后一狠心一闭眼不怕死地道,“相,相国大人都不记得,宁玉更不记得。”
楚慕心一滞,她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当朝相国大人楚慕,连帝君都要给他五分薄面,她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接着跪——”
楚慕甩袖转身朝臺阶下面走去,他本可以一怒之下杀了她,可他偏要弄明白这女子是谁,偏要这女子自己说出他们到底哪裏见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儿置气,但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了。
萧子潇一拍大腿,指着不争气的宁玉哑语道,“你这是作死啊,你疯了不成?”
他本想帮她,没想到却害了她,见相国大人已经走下臺阶,他也不敢耽误,立即转身跟了下去,“爷,爷,等我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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