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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侧门由家仆匆匆带走,租了一辆颠簸的马车,从前我从没路过这么抖的路,崎岖而坎坷,就像要将我整个人的灵魂都颠簸出来似的,嗓子哭哑了换来的也只有奶妈带着安慰意味的抚摸。
她的腰带边儿挂着的白玉坠子在我面前晃荡,我认出那是母亲的物事,像是小狼崽子一样扑了上去,硬生生将它拽了下来。
现在想想我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一股子疯狂的狠劲儿,父母双亡,奶娘不是好相与的,奢侈逍遥了好些日子就将我视作累赘,过继给了个没孩的军户,十几岁时随军参战,这一些来得顺理成章,就好似茫茫人世中,这就该是我的归宿。
这样说也确实没错,我与阿满就该相知相识,纵使我从不信飘渺的命运之说,但我却衷心感谢冥冥之中推动这一切的那双手,它令我的灵魂得以找到归宿,让我的眼睛终于完完全全地看进去了一个人。
我自己心裏门清,表现在阿满面前的柔和模样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我是个将军,还是个时常打胜仗,深得重用的武将,军汉的脾气裏头该有的倔强,固执,乃至是暴戾,我哪一样都不缺,征战沙场的前提是拥有绝对的士兵信服度,这才能完全制住全局。士兵们崇尚的不是智慧,是武力,我更是个军营裏罕见的女兵,划分营地的时候得专门分性别之差,少不了白眼与嘲讽。
我只得不断锻炼筋骨,以武力进行压制。
不过这些我的阿满无需参与到打打杀杀的事情,至少现在我不会让她接触。
属于阿满的这张白纸已经被染上了阴霾的灰色,我不能叫它再被染上猩红的色彩,现在已到表面上的和平盛世,一般人将入仕途当做获得荣华富贵的捷径,文官也想来轻视武官,'我无法改变群臣的想法,却知道该怎样规划阿满的未来。
她不能停下对于文的练习,我却又不想见她变成一个真实意义上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她的父皇曾经就算再英明也难不树立任何一个“仇人”,万一哪时文不在,阿满若是当真毫无还手之力,那不更是糟糕的事情了么?
于是我对阿满说到:“我会请一个先生过来教你诗词歌赋,但你若是想要有自保之力,就可以在闲暇时候跟我锻炼武力,我不是饱览群书的学者大儒,只不过是个行事粗鲁的武将,能够帮你做到的,只有这个了。”
我的话干巴巴的,不喜欢用华丽的词藻修饰自己的话语的后果就是没有一点吸引力,并且我的话也生硬得很,我几乎是敞开了跟阿满说的,没有办法隐藏的意思。
在喜欢的人面前,就算是禽兽也不能存下肚子裏的话来。
尽管不巧我是个任性的变态,但上边那句话照样适用。
阿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白嫩的脸上带着一股坚毅。
我想,她真像我啊,但终究缺少了一股子狠劲。
阿满不适合在战场上驰骋,我很认真地思考,得出了这个结论,她的心到底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我想了这么多,也只想让我自己成为她的归宿。
嘛,无可救药说的就是我这样子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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