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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年前一轮弯弯的圆月近得就象贴在窗棂上。清凉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照在潘金莲十八岁的心上。花样的年华惨白地开在月光裏。
月亮在潘金莲如水的心裏从没有圆的时候,即使是在这八月十五的中秋夜晚。
咳、咳、咳——
那厢,云少爷又开始咳起来。他一咳就停不下来,特别是今晚破例吃了半个月饼。潘金莲幽幽地嘆了口气,批上外衣,进到裏屋,来到云少爷床前,轻轻地为他捶背。
“云少爷,好点了吗?”
云少爷咳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不知道你有肺痨病,不能吃糖的。”
云少爷总算缓过劲来:“今儿个老二从京师回来了,一家子团聚,我高兴。团聚嘛,哪能不吃月饼呢?”
“也是,难得见到你高兴的时候!”
云少爷握住潘金莲的手:“只是难为你了。”
潘金莲把手抽出来,又给云少爷捶背:“谁叫咱生来只是丫头呢?”
“我......”
“别说了,早点歇息。入秋天儿凉了,小心再伤了风!”
云少爷听话地躺下了。
潘金莲回到外间自己的小屋裏,又开始对着弯弯的圆月发呆。
打从七岁上,潘金莲就卖进了潘府当丫头,跟主人家姓了潘。如今,家人在东在西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刚到潘府时,潘金莲瘦得象禾柴棒。她先后当过扫地丫头、厨房杂工、洗衣丫头。还是一次云少爷看到她正在河边洗衣服,河水反射的太阳光在她娇小而秀丽的脸上荡漾,才起一时之念,把她收到身边做了丫鬟。
在潘府这几年,潘金莲逐渐出落得几分人才,难免也会引得清河县一些狂蜂浪蝶对她指手划足,但毕竟慑于潘家是当地大户,潘金莲还不至于受到什么骚扰。但府裏的总管小厮们就难免混二混三,动手动脚了。好在云少爷对金莲甚是眷顾,才使得总管小厮们不敢太放肆。不过耳濡目染的都是些狂蜂浪蝶似的男人,使潘金莲打小就对男人又怕又恨。
自打十三岁上潘金莲就服侍着这位云少爷。
云少爷比金莲大着十岁,但由于自己自小带来的病,与外界接触甚少,朝夕相处中,竟然对金莲逐渐产生些许依赖。而金莲对这位云少爷也是心存感激,潘府上下,也就他把自己当个人看。对云少爷隐隐约约的依赖,金莲也细心地感觉到了,只可惜......
哎,还是别想这些吧。
潘金莲侧身睡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还是对着月亮。
恍恍惚惚中,月亮对她微微一笑,竟有点象今天刚刚回来的哲少爷那略带不羁的脸。
潘金莲吓了一跳。
心用力地跳了一下。
入秋的阳光异样灿烂地照进潘府的深宅大院。
云少爷住的月桂轩园子中央的桂花树发出淡淡的幽香。潘金莲如月般白晰的脸上此刻也仿佛染上了朝阳的金黄。服侍云少爷吃完早点和中药,潘金莲赶紧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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