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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只放了一瓶剩了小半的92年的拉菲红酒和一个空酒杯,显然是已经用过餐了。
一瓶餐前酒就是好几千元,难怪那个小咨客会对他另眼相看。
许是察觉到我打量他的目光,他抬眼向我看来,英气逼人的脸孔,亮晶晶的黑眸,气质温文尔雅,唯一和那晚不同的是,他没有戴眼睛,下巴也刮得干干凈凈的,显得年轻了许多。哦,一个风华正茂的高品质男人。
他穿着一件很正式的黑色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扣,裸露的皮肤是浅褐色的,我忽然想起我的手抚摸他身体时那种紧致美妙的触感。
我的脸微微发烧。仰起头,我镇定地回视他,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他似乎根本不记得我了——一个和他睡了一夜的陌生女人。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我要的饭菜很快送来了,嗅着扑鼻的香味,我埋下头吃得狼吞虎咽,吃完了还觉得不够,又多要了一盅老火靓汤。
喝汤的时候,我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仅仅过了一夜而已,我不相信他那么健忘,会不记得我。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他主动凑上来,我可能会唯恐避之不及,而现在,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特别是——我想到了他留下的那两万元港币。
他根本当我是空气,自顾自地关掉平板电脑,招手让服务员买单,由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拉开挎包,那沓金灿灿的千元港钞就躺在裏面,我拿出来对着灯光照了照,非常气派经典的紫荆花花纹。
我站起身绕过餐桌走过去,把那沓港钞放到他面前,他抬头看我,眸光清冷而面无表情。
呵呵,又是一个面瘫,今天我遇到两位了。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微笑着从挎包裏翻出零钱包,从裏面掏出个一元面值的钢镚放在港币上面,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前天晚上你的表现令我很满意,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说完我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我又继续在大街上溜达,一颗心空落落地无所归依,看着远处一栋栋高楼的万家灯火,我忽然明白人为什么要结婚了,两个人结伴搭伙过日子至少不会这么寂寞,运气好的还能相伴一生,运气差的就只能半路散伙了。
而我就属于运气差的。
我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回公司宿舍,晃晃悠悠快11点的时候,接到了吴昊的电话。
“海星,还没睡吧,我请你吃宵夜。”他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正和我新男朋友约会呢,没时间和你吃宵夜。”
“那先给你男朋友说拜拜,我在体育馆后面的大排檔等你,你打个车快点来。”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收了线,我攥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吴昊没出国的那几年,他经常领我去体育馆后面的大排檔吃饭,每次都是和他那一大帮朋友在一起的,我那时候才十几岁,还在念高中,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学着划拳喝啤酒。我的酒量就是那会儿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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