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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林现出身,推开房门走进去,“坊主何必为难一只小妖?”
“不为难她,为难你。”
无非朝床前三人看去,眸中意思分明:你们出去。
三人识趣,很乖巧地给未林挪位。
到房门时,诺诺突然回头看她:“老大,要不我和老二先回去。反正你也醒了。”
她一夜没睡,身体要长不高可咋整?
“去吧。”无非拥着被子,虽是醒了,但依旧困乏。
她瞄一眼立于床前的未林,挑眉问他,“骗一只几百年的小妖,好意思么?”
“几万年的神被睡草给迷晕,好意思么?”
呦,不错嘛。
知道她不是媳妇儿了,撕下面皮了?
好家伙,瞧这嘴给顶的。
神族所在之处是清冷,魔族则是阴冷。
无非承受不住此般阴冷,自睁眼以来,浑身都在卯足了劲儿起鸡皮疙瘩。
一张脸硬生生被阴到显紫。
未林看不过她这模样,一挥手,在床侧变出一盆热水。
无非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这盆水莫名一暖。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除了睡草。还有一种毒?”
未林脸色不大好看,双眸透出的凌厉仿佛有话。
但无非读不懂。
她醒来如此急切地找他,不是因为毒,难道是想找他闲聊么?
她点点头,“知道啊,还是你们家的。”
真是作孽,她活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对!就是人!凡人的人!
被人用魔族的毒给毒了。
糟心。
未林听到她说“你们家的”四个字,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敢情……她在搞清楚他的种种事迹之后,还是将他归为与外祖父沆瀣一气的魔物。
“我呢,本也不祈求什么寿与天齐。只求自然死去,所以啊,我不能这么死。”
无非带笑看他,眼中却毫无波澜。仿佛他们之间的相处,本就如此。
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在未林的脑海中,即使是川儿,也未曾有过。
就在这个当下,他开始有些相信,她不是他的川儿了。
川儿向来生动明媚、牙尖嘴利。就连倒霉难过,都能嘻嘻哈哈地寻乐自嘲一番。
还美其名曰“乐天”。
他朝无非摊开手掌,掌心中化出一只瓷白色鼻烟壶,“这是凈凝烟,吸用一次可短时抑制你体内的钩心。这裏是四日的量,每日吸用三次。”
无非接过鼻烟壶,不知出于何意,突然冷笑了一声,“我问一下,‘短时’——是多短?”
“四个时辰。”
无非也不拐弯,接着问:“钩心是什么毒?多久发作一次?”
“心魔,也就是我父亲,将魔族寒渊尽头的万年生剧毒渊芯嫁接到人间的钩吻上,培育出来的一种寄生毒物。此毒,没有多久发作一次的说法。”
说到这裏,他顿了顿,喉结轻微滑动。
就这么短暂的停顿,无非已经明白了他停顿背后的意思。
“从种下的那刻起,它就会一直在我体内生长,你的凈凝烟只能抑制它的生长速度,不能杀死它。对么?”
未林不作声。
那便是了。
但她不懂,心魔是怎么把钩心种到她体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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