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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今日调班,我早早便离开洋行,去了赵公子工作的地方,暗中观察。
赵公子的脸色不好看,黑乎乎的,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话出神,郝达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赵公子!”郝达不得不提高音量。
赵公子回过神来,骂他:“叫你妈叫!”
这是正常的赵公子。
赵公子皱眉问:“干什么?”
郝达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赵公子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办妥了。”
赵公子皱眉道:“哦。”
郝达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情,您还没有和邱先生说吗?”
赵公子冷眼看他,吓得他退后两步:“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早一点和邱先生将话说清楚比较好。”
赵公子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恶狠狠地道:“你这次敢跟第三个人多嘴,我就一枪毙了你。”
郝达忙举起双手:“我不说,绝不说,我谁也不说!”
赵公子冷哼一声:“我爹那裏——”
“我不会跟我叔说的,赵四爷那裏也绝对不会知道!”郝达慌忙地发誓,“我连邱先生都不说,我谁也不说!”
赵公子这才松开他。
郝达犹豫着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还是觉得,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共枕眠,有事情要开诚布公,说不定不是非得分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哦,已经走到分手这一步了,而我是第三个知道的。
不,我应该是第四个知道的。
第三个知道的,是赵龙出的那堵墻。
我在街头吃过了才回去,赵公子已经在家裏了。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我一眼,并不像往常那样质问我下了班不回来是去哪裏和谁暗度陈仓了。
自然,暗度陈仓的不是我。
我往卧室过去,赵公子忽然说:“你洗完澡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脚尖一顿,转身朝他的沙发走去,道:“现在就说吧。”
他看着我,半晌道:“你先去洗澡。”
我说:“先说事。”
他沈默半晌,说:“好——”
“我还是先去洗澡。”我说。
他说:“好。”
我沈默地洗了个澡。
我认真地洗了个澡。
我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
直到赵公子敲了敲门,问:“还没洗完?”
我说:“没。”
赵公子:“哦,你洗三个钟头了。”
这是我家,我交的水费,我爱在浴缸裏面泡三个月都没人能赶我走!
我打开门的时候,头发都已经干了。
赵公子正坐在床沿上,开着臺灯看我的书,听到声音抬头看来,将书放回我的床头柜上,起身说:“去客厅说。”
我说:“站住。”
他站住。
我盯着他看。
他没有看我。
昏黄的臺灯令他看起来挺拔英俊,是我令他如此挺拔英俊,我领他天天跑步瘦下来的,否则他只是个轮廓模糊的胖子,得不到他人生中唯一一个靠他自己一个人的真本事得来的马拉松奖杯。
可他并不因此属于我。
书是我的,床头柜是我的,浴缸是我的,赵龙却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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