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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的时候,祝豆蔻终于醒了,眼睛裏的光微乎其微,不过却足以让我们欢欣鼓舞,上天终于给了我们一点希望。隔着重癥监护室那层厚厚的玻璃,我看到蔻子的嘴动了动,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我热泪盈眶,她挺过来了。
祝豆蔻的身体一天天在变好,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仍是剪不断理还乱,一天接近一万的医药费,花光了我们两家所有的积蓄。早上我去看祝豆蔻的时候,听到他爸妈在楼道裏商量着要把房子给卖了。
这些事情我无能为力,推门进去正看到祝豆蔻举着胳膊浑身上下地抓挠,我连忙走过去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呢?”
祝豆蔻脸上依然裹着厚厚的纱布,仰着脸,眉头皱成无奈的一道,“痒。”
我轻轻在她身上揉搓着,借此尽量缓解她的刺痒,“忍一忍,今天就拆纱布了。”
祝豆蔻安静下来,看着我,“款儿,我有点害怕。”
我不知该如何缓解她的恐惧,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能说些无用的,“别怕,没事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从口袋裏拿出那个手链,“看,我给你买的菩提手链,保平安的,所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祝豆蔻笑着接过了手链,在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举起来给我看,“款儿你看,刚好够三圈,缠着这些布我的胳膊整整胖了两圈,太丑了。”
“别担心,拆了就细了。”我笑着扶祝豆蔻又躺下。
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拿起来接通,竟然是陶谨的妈妈,她约我见一面。我匆匆坐了地铁赶去,那是个湖边的会所,环境幽雅,不过我已经没有心情欣赏,直觉告诉我这是鸿门宴,如今她为刀俎我为鱼肉。
陶谨妈妈竟然为我点了一杯红酒,我刚坐下,她就倒给我喝,“尝尝,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练成‘千杯不醉’的酒量了,你看你现在,还是个孩子。”
我盯着陶谨妈妈看了很久,她还是那样子的雍容华贵不可方物,嘴角微微笑着,不过高檔化妆品让她的脸有点虚假,眼睛的光也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物品有一样的神态,她给我的神态就是,带了点可怜的不屑。
“喝啊,这酒寻常可不容易喝到。”她眼裏的可怜愈发明显。
我不是很高兴,但也没发作,只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感觉很酸涩。
“感觉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陶谨妈妈笑了,“那是你没喝过好的,无从比较。”
我更是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是楞楞地听着陶谨妈妈的教育。
“我听说,你前几天出了点事故,身体好了吗?”她突然问。
我有点讶然,“好了。”
“你朋友也好了?”
“快了。”
陶谨妈妈脸上突然显出嘲弄的神色,“这次你们是没事,下次呢?”
我一楞,“什么下次?”
陶谨妈妈哼笑一声,“看吧,你连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我来告诉你,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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