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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鹿筱踩着满地碎琼乱玉般的月光,往御花园深处走去。袖中密信的边角刺得掌心发疼,那是三日前从膳食房梁上飘落的,朱笔写着“子时三刻,寒潭见”。她数次想将这烫手山芋交给太子夏凌寒,可笔尖悬在信笺上时,却鬼使神差地折起了信角——那信笺上的龙纹暗线,与七年前在荒原救回的少年身上胎记,竟如出一辙。
寒潭水汽氤氲,水面浮着几盏河灯,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鹿筱贴着假山石缓缓蹲下,指尖抚过石缝里渗出的青苔,忽闻水面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抬头时,却见一轮残月倒映在潭心,竟无端多出个重叠的月影。
“姑娘可是在等老朽?”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鹿筱猛然转身,只见树上斜倚着个灰袍老者,腰间挂着串青铜铃,每片铃叶都刻着扭曲的图腾。她瞳孔骤缩——那图腾与密信暗纹、少年胎记,竟是同一种纹路!
“你是谁?”鹿筱摸向袖中银针,却发现指尖发麻,整个人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老者飘然而落,枯槁的手指划过她眉间朱砂痣:“木槿命格,果真是你。”他从怀中掏出半块龟甲,边缘参差不齐,“三十年前,你母亲带着这东西闯入东海龙宫,说要借定海神针改写命运。”
“我母亲?”鹿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无形力量按在地上。
“嘘——”老者将龟甲浸入潭水,水面突然浮现出影像:云雾缭绕的龙宫深处,年轻女子跪在水晶阶前,青丝散落如瀑,“求龙王助我穿越时空,改变鹿氏灭族之劫。”
画面一转,女子浑身浴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踉跄着跌入时空裂缝。最后定格在她颈间的玉佩上,正是鹿筱此刻贴身戴着的那枚。
“这是...我的前世?”鹿筱喃喃自语,喉间泛起腥甜。
老者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灰袍下露出半截焦黑的手臂:“当年我奉命追杀你母亲,被她的时空之力反噬至此。”他将龟甲塞进鹿筱手中,“三日后月食之夜,带着这半块龟甲去断崖,自会有人告诉你全部真相。”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发光的锦鲤跃出水面,将老者的身影吞入漩涡。鹿筱死死攥着龟甲,指节泛白,却见潭心映出自己的倒影——额间朱砂痣竟变成了龙鳞形状!
“鹿姑娘!”远处传来云澈澜的呼唤。
鹿筱慌忙将龟甲藏入衣襟,起身时却踩到块松动的青砖。她俯身查看,砖下竟压着半截染血的凤钗,钗头缠着几缕银发。这凤钗样式古朴,与夏朝礼制截然不同,倒像是...民国之物!
“筱筱!”云澈澜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鹿筱迅速将凤钗收入袖中,转身时已恢复平静:“云大人深夜至此,可是又有命案要查?”
云澈澜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解下披风为她披上:“方才巡城司来报,西市有药铺被劫,丢失的药材清单上...”他忽然顿住,盯着潭面若有所思。
鹿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水面漂着片焦黑的鳞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她瞳孔骤缩,这鳞片的纹路,竟与萧景轩书房暗格里的那份休书——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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