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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敏锐地发现,皇帝变了。
事实上,自从那日他在紫宸殿强行抱起了皇帝,皇帝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为此,将军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这一刻,含元殿上,将军才发现那高高臺阶上的帝王与他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那个纵马长安道的风流纨绔,那个酒肆中弹剑高歌的热血少年,终于被彻底埋葬在了上个冬天。
冬去春来,将军所能看到的,只剩下十二冕旒背后模糊不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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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也无法分辨自己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前路有多么坎坷,早在当初,他下令三军墨绖为先帝报仇的时候。先帝固然算不上是将军所害,但那之后没有当即扶柩还京而是借着哀兵之势打了场漂亮的覆仇之战,却绝对是将军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个时候,幕僚就郑重提醒过将军,这不是人臣应当做的事。
可是将军有什么办法呢?
将军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先帝在世时是尊贵的王爷,先帝离世嗣子年幼,就算他无心朝政让太后垂帘,那他也必然是辅政的叔王。
如果没有手裏的军权没有忠于自己的万千虎贲,将军凭什么要求他和自己上床?
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是作茧自缚,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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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岁月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流逝。
将军频繁地入宫,大多是为了军中之事,裁汰遴选功过赏罚,桩桩件件事无巨细都送到皇帝面前过目。经历过哗变,皇帝已然发现自己必须得懂些军事,倒也乐意听将军讲解。
脸皮这种东西,磨着磨着也就厚了。有时候没什么事儿,将军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入宫,就坐边上看皇帝处理政务。
皇帝初时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有个人灼热的视线欲盖弥彰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习惯了总是掐着时间送到手边的瓜果糕点茶水,习惯了天热时的习习凉风和天冷时的人体火炉、热乎乎地一直暖到心口。
再后来,将军也会趁着没有早朝的日子留到宫门锁钥也赖着不走,再度着皇帝的心情提出一些没羞没臊的建议。
皇帝常常是戏谑地看着将军,面上带着柔和的笑,仔细品着,还能品出一些宠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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