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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的暗红色热浪,已经灼到琳秋婉的睫毛。
她瞳孔里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身体绷紧,锁链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细微的震颤。
就在烙铁几乎要烙上皮肤的刹那——
“报——!”
一个急促的声音猛地从甬道另一端炸响,脚步声杂乱冲来。
缠麻布的刑官动作一滞,烙铁险险停在琳秋婉脸颊前一指处。高温烤得她脸颊发痛。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狱镜司普通差服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冲到刑房门口,也顾不上礼数,对着里面急声道:
“停手!快停手!鼠头有令!人不能动!”
两个刑官愣住了。拎鞭子的那个下意识放下鞭子。缠麻布的刑官皱紧眉头,慢慢收回烙铁,插回火盆,溅起一簇火星。
“什么意思?”他语气不快,“正问到关键处!”
那差役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被绑着的琳秋婉,快速说道:“找到了!真的刘三!没死!在城外三十里一个赌窟里逮到的!喝得烂醉如泥,屁滚尿流全招了!就是他欠了赌债偷跑,压根没回宅子!跟这女人没关系!”
地牢里瞬间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琳秋婉劫后余生、无法控制的急促喘息声。
她身体一软,全靠锁链拉着才没瘫下去,头深深低下,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到表情。
司影张大了嘴,猛地看向谢霖川。
谢霖川依旧站在阴影里,从未动过。
缠麻布的刑官脸色变了几变,像是到手的功劳飞了,极其不爽,但又不敢违抗鼠头的命令。他狠狠瞪了琳秋婉一眼,啐了一口:“妈的,白忙活!”
他粗暴地解开琳秋婉身上的锁链。
琳秋婉失去支撑,软软地滑倒在地,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疼还是后怕。
那报信的差役又道:“鼠头说了,人既然清白,就…就先请回去。一场误会。”
“请?”刑官像是听到了笑话。
差役硬着头皮:“原话如此。”
谢霖川这时才从门外阴影里迈步走进来。他看也没看地上蜷缩的琳秋婉,直接对那两个刑官道:“误会解除了。人,我们斩部带回去。”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两个刑官对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他们懒得再沾手这麻烦。
谢霖川弯腰,抓住琳秋婉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她的手臂冰凉,还在轻微发抖。
“能走吗?”他问,声音没什么情绪。
琳秋婉借着他的力站稳,挣脱开他的手,自己扶住冰冷的墙壁。她抬起头,脸上血污汗水交错,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和混乱后,重新凝结起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硬壳。
她没看谢霖川,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咬着牙,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去。每走一步,肩头和腹部的伤都让她眉头紧蹙。
司影赶紧捡起地上那柄“三尺凌霜”,有点无措地跟上。
谢霖川走在最后。
经过那两个刑官身边时,缠麻布的那个突然低声冷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斩部的,运气不错啊。
下次看准了再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老子这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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