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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江南烟雨醉游人;世人还说,帝都风华千秋业;世人又说,红日高悬大漠天。
“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太阳。”皇甫仪说。
傍晚时分,日头向西,皇甫仪站在徐门堡外头,大漠狂风吹的战旗猎猎作响,黄沙糊眼,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一轮红日。
“现在日头还没下去,你要不要去大漠裏头看一看,”萧羽笙抓着缰绳问,“你要去的话,我带你。”
皇甫仪点头。
萧羽笙拉马上前,拖着皇甫仪的身子扶着人上马,待人坐稳了,轻松一跃,安坐在皇甫仪身后。
“有个好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萧羽笙一甩缰绳,驱马向前。黄风扑面而来,有沙子进了眼,萧羽笙身子前倾,顺手拉上了皇甫仪的兜帽。
兜帽盖住了皇甫仪大片的视野,他低下眼,看着马蹄踩着黄沙,沙子飘起被往后吹,身后的胸膛温热。那一刻,皇甫仪的脑袋裏没有了繁华喧闹的咸安城,没有了庄严正肃的长宁宫,没有了那些熟悉的东西和地方,只剩下天边的那轮红日。
萧羽笙一声“御”将皇甫仪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羽笙扶着皇甫仪下了马,他摘下兜帽,周围有些暗,这裏有一面湖。
“这裏白天来看会更漂亮。”
皇甫仪抬起头,看见了一块被染红了的天,这块天被一圈东西围了起来。皇甫仪这才註意到这地方被山给围住了,只留了一个口子供人进出。
“这裏是个绿洲,我以前有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骑着马到处乱跑,然后就被我发现了。”萧羽笙拉着皇甫仪向前走,脚底下的泥土有些松软,还长了些细细的草。
走了几步,皇甫仪听见了水声。
“湖裏的水是从这裏来的么?”
萧羽笙向前,敲了敲边上的山岩。
“嗯。我有的时候也会遇到过路人来这裏歇息,但很少会有人註意到。”
话音刚落,就有驼铃声远远地传来。
皇甫仪蹲下身子在湖边用手划着水,水还挺清凉,湖底还有细细的小石子。驼铃声近了,一只骆驼驮着一个人来到了这片绿洲。
那人裹得严实,骆驼上也没有放太多的东西。那人看见二人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二位也是在这裏休整的?”
他很快就看见了旁边的一匹马。
“我们从附近的驻军处过来。”萧羽笙解释。
那人点头,然后解下了宽大的外袍,裏头是一件破旧的道袍。
皇甫仪好奇的看了会,那人抬起头,正好和皇甫仪的眼神撞在一块。
“贫道玄澈,”那道人笑着解释,“四处修行,正好到了这裏。”
辰朝尊道,道人苦修,二人也有所理解。
“道长都去过哪裏?”皇甫仪忍不住问。
玄澈在湖边找了个位子盘腿坐下。
“很多地方,我刚下的天山。”
皇甫仪没去过天山,但他从书上看到过,知道这山很高,上面还有很多雪。
“师父说,把天下看遍,就能证明心中的道。”玄澈从箱笼裏找出一块布巾,沾水绞干,擦了擦脸上的沙。
“道?什么是道?”皇甫仪又问。
玄澈把布巾搭在颈上。
“一生追求,便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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