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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鲜血在我面前散开,哀嚎声像是从地狱中发出,那张长大的嘴,我感觉能把我整个脑袋吞进去。
它推来我,想要逃走。
我也不知是哪裏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它的前肢,原本它的手臂很滑溜,和泥鳅无异,但在它手肘附近,长着鱼鳍,此刻正好成了我发力的基点。
之前附着在我身上的水鬼一个个高兴地呼喊起来,竟然是开始推着我往水面上游。
我心中满是古怪,但现在逃到水面上去才是要紧事,也来不及计较,靠着本能,一个劲往上蹿。
被我抓着的河童一开始还挣扎几下,最终不动弹了,省了我不少气力。
当我的脑袋浮出水面后,先是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力恢覆一些后,直接把手裏扯着的河童往岸上甩。
此时村民们正在欢呼,爷爷矮身坐在岸边,万三娘扶着他。
啪嗒一声,河童砸在了岸上,村民们连连后退,嘴裏满是惊叫。
“哇,什么鬼东西!”
“大发了,仲谋找到宝贝了!”
“这,这是水鬼?”
村民们惊讶的功夫,之前借柴刀给我的吴大叔把绳子甩到了我身前,我抓住绳子,他和几个村民一起发力,把我扯到了岸边。
从水裏上岸,我力竭倒在地上,侧眼能看到地上的河童。
它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一双眼睛裏已经没有了神色,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咳嗽几下,昏迷过去。
清晨,我睁开眼,看到房梁上摇晃着的吊扇,知道这裏是村卫生所。
一旁田敏护士忙碌着,手上绑着绷带的老汉指着我说:“小敏啊,仲谋醒了。”
田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低声询问我身上有哪裏不舒服。
我除了感觉有些胸闷之外,再没有其他不适。
不多时,爷爷赶了过来,捏着我的手,沈声说:“以后不许这么鲁莽了,如果失败了,咱爷孙俩一起死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河沟裏,让人笑话。”
我乖巧地点头,知道爷爷这是为我担心。
想到那被我丢上岸的河童,我连忙问:“爷爷,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爷爷竖起食指,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田敏护士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再次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等我和爷爷离开卫生所,她都没有再说话。
路上,爷爷沈声说:“仲谋,我闯下大祸了!”
我不由一楞,连忙问为什么。
爷爷嘆了一口气:“河童是河裏的神明,你一刀把它砍死了,以后到河裏去,就会寸步难行,你可知道?”
一听这话,我理所当然地说:“它要我的命,我还不能弄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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