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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子骨弱,并未在上书房久留,问了几位皇子的功课便带着人离开,教室又恢覆了安静。
沈太傅甩着宽大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继续上课!”
大皇子此生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他做了晋身的阶梯。只要每次都在陛下跟前诋毁一二,就能得到夸讚。
如此轻易,怎能叫他不高兴?
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再进一步,从太傅的虚位上离开,成为陛下真正的心腹。到时候,不论顾家还是顾皇后,都不能再欺辱他沈家。
顾皇后再如何权势熏天,都要依附着陛下而活,区区女流之辈,不需在意!
这个顾绫,如今对他的所有折辱,有朝一日都要双倍奉还!
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深深灼痛顾绫的眼。
前世谢慎登基后,沈清姒便春风得意出现在她面前,牵着三岁的儿子,笑吟吟地耀武扬威。
沈家父女是一样的人,是她上辈子眼瞎。
顾绫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走出门拎着自己的软垫进来,扔在座位上,抬头懒洋洋道:“太傅,我身子不适,先告辞。”
不等沈太傅同意,利落地转身离去。
沈太傅脸色青了青,手指攥着书册,青筋恐怖地爆出来。
宝华殿四面挂着厚厚的帐幔,阴暗黑沈,燃烧的蜡烛冒着白色的烟雾,缠绕着轻风袅袅而上,四面俱寂,唯有蜡烛的哔剥声。在这寂静声中,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便格外清晰。
谢延跪在蒲团上,警觉地睁开眼,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察觉到。
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脚步声轻巧玲珑,清淡的香气散开。
是个女子。
宝华殿供奉着谢家列祖列宗的排位,是极庄严肃穆的所在。他在此处罚跪,有个女子进来与他同处,孤男寡女的,是想要陷害他吗?
谢延抬头看着那一块块乌木雕刻的灵位,眼眸漆黑如墨。
顾绫喊:“大哥哥?”
娇嫩的嗓音忐忑不安,像是做了错事。
谢延怔了怔,“是你?”
顾绫小心翼翼在他身边的蒲团上跪下,膝下的硬度让她倒吸一口气,伸手掏出来锤了锤,怒道:“这蒲团是塞的什么,硬的像石头?”
“木头。”谢延淡淡道,“锦缎裹了整块的檀木。”
顾绫扔到一边,慢慢屈起膝盖,蹲在他跟前揉了揉,小声道:“谁这么无聊,拿木头做蒲团,故意害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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