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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结束后,面对黑暗,林亦然会不由地响起父母临终前的场景,鲜血和怨念像场噩梦,反反覆覆,伴随那些画面的是恐慌、紧张、焦虑。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的白雪皑皑。
出了楼道,顾寻拿起林亦然背后羽绒服的帽子,扣他头上,没好气地说:“小心耳朵冻掉。”
林亦然耸耸肩,“顾队,楼门口到停车场两分钟路程,能冻掉耳朵?”
顾寻伸出食指,推推他脑袋,“让你戴就戴上,哪那么多废话?”
林亦然一笑,不再与上了岁数的暴躁老年人一般见识。
冻了一夜的车内满是冷气,顾寻搓了搓手,随意感慨,“一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薄雪从空中飘落,如同一层薄纱盖在城市之上,暖气一点点融化挡风玻璃上的雪霜,使前路渐渐明了。
林亦然盯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若有所思,过了会儿,他说:“哥,我想回去读书,不能出夜警,我很苦恼,当初考进刑警队,是为了接近你,而非真的喜欢刑警,这些日子我认真想过,其实我更喜欢做学术研究,或者去犯罪心理研究所。”
顾寻斜睨他一眼,“你是以哪种身份和我说这些?”
“两者都有。”
顾寻笑笑,附身过去勾住他下巴,“宝贝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去做你喜欢的事吧。”
五年后。
顾寻和林亦然到孟佳家楼下,顾寻打过去电话,“到了,下来吧。”
孟佳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围脖,小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大眼睛在外,她开车门钻进去,给温热的车内带来一股凉气,“这天真冷。”
林亦然回头,“所以选在这么冷的天结婚,勇气可嘉。”
孟佳摘掉帽子,上身前倾凑过去,“学弟好久不见,在警校做老师,还适应么?”
“挺好的,至少生活规律,能让我每天十点准时入睡。”
“嗯,过几年等我有了宝宝,也考虑转去做文职。”
“……”
闲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墓地。
一片白色中,立出一块块石碑,下了车,寒风如刀剜在脸上,三人再没了聊闲话的心情。
到郑天成坟墓前,石碑上的照片,是他初来市局那年的证件照,浓眉大眼,嘴边挂着无比灿烂的笑,五年过去,队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变了,但郑天成依旧是最初的样子,他被留在了时光裏。
孟佳没等说话,眼睛先红了,这几年她很少来看他,因为每次看见这张笑脸都心如刀割,停止向前的脚步。
顾寻和林亦然默默地退到一边,孟佳擦掉眼角冷冰冰的泪珠,笑道:“成哥,元旦我要结婚了,抱歉我没能像电视剧主角那样,为你单身一辈子,老大说人总要想前看,所以我选择把你和我们的曾经埋起来。
未婚夫是交警大队的,他对我很好,成哥,你也要好好的。”
“他会为你高兴的。”顾寻拍了拍孟佳肩膀。
雪花缓缓飘下,落在他们头顶和衣衫上,林亦然掸掉遗照上的雪,“成哥,好久不见,我现在不做刑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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