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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刮,乌蒙蒙的天空,又下起了小雨。芳草众生,斜刺横出的原野上,空气清新,却到处掩隐着低洼的水坑。
稍不註意,脚就会卡进去,跑……一群人还在拼命的跑……很久没有这么筋疲力尽,累到这么歇斯底裏了。她仿佛在用生命的每一个细胞,在逃脱……杜六叶想着,忍不住回头,风打乱了她的秀发。
后面的李令月拉着夏候瑾之的手,两人俱是眼神坚定而又空洞,仿佛没有心。就那样牵着彼此,没有仇、没有恨……他们似乎想要一直跑下去,只是木然地往前跑。
刚开始夏候瑾之也是不肯逃跑的,他不想离开他母亲的尸体,可架不住李令月派了人,强行将他们分开。她要带夏候瑾之离开那裏,因为那些侩子手,就是来屠杀的。打着“安边”的名头,见谁都称是反贼。
母上,为何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是非不辨?
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有许多流放的囚犯,都跟着她们在逃命。比如夏候瑾之的姑妈、表姐弟等等,还有许多李令月也不认识的平民百姓。此时此刻,她必须带着大家离开这裏,因为官兵马上就到了。
可她们对当地的地形,也不是十分熟悉。师姐说穿过这片草原,先躲进前面的深山老林,再想办法。
不知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奔跑导致的心跳加快,以至于她好像幻听。没错,她总感觉有千军万马在追她。所以,她只有拼命地加快脚步。
长在深宫之中,她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追得落荒而逃,像一只野狗。
“驾——他们在那裏……”
“快追……”
“一律格杀勿论,这群反贼……”
不是幻听,是他们真的追上来了,怎么办?李令月胸膛如同擂鼓一般,骤然七上八下,“师姐——”她喊道,却不妨一脚跌进水坑。还是夏候瑾之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李令月感激地望了过去,却见夏候瑾之的眸子裏,有爱、有恨、有怜悯、有反感、有空洞、有星辰……万般情绪纠织。还想再说点什么,李令月忍住了,只得无助得看向杜六叶。
“你们先走!”杜六叶也是着急,她将李令月的心碎,全都瞧在眼裏,却也无能为力。她单手扶着李令月,向她和夏候瑾之喊道:“先走,快点……带着百姓们先走!我去拖住他们。”
也不等李令月再废话,她便拔剑带着守真守拙等人,反向迎了过去。
草丛浓密,不一会儿,便淹没了她们的身影。可自从出宫之后,李令月就没有跟她们分开过,但看看眼前的夏候瑾之,李令月还是咬了咬牙,坚定道:“走!”
呼啸的风,一直在猛烈地阻止她前进的路,可是,不管,她就是要救他出去。欠他的太多,愧疚如同芳草,连绵到天际。先逃出去再说!
厮杀格斗,短兵相见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李令月知道,肯定是杜六叶她们已经遇到官兵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会不会受伤?
心乱如麻,她分开草丛,她的衣衫早已经被杂草枯枝勾破;而手臂早就被荆棘划得鲜血直流,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她就是要带着他们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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