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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毕,李氏在水池之中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如娇莺初啼:“民女李如烟见过皇上,皇上万福圣安。”
窈窕淑女,宛在水中央,如何不叫君子好逑?
刘彻忍不住又往前了一步,抬手虚扶,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脸上轻纱飘然而落,李如烟微微抬起头,只一瞬,又含羞地垂了下去。惊鸿一瞥,已让刘彻惊艷不已,讚道:“如烟如梦如幻,这名字极称你。”深深又看了几眼,大笑着回头道,“李延年,你这《佳人曲》果真名副其实,来人,赏!”
李延年心中狂喜万分,连忙上前跪礼道:“小人谢皇上赏赐。”
酒过半巡,又刚欣赏完歌舞美人,刘彻自然要去尚衣轩更衣。临行前,回头又看了眼从水中翩然而下的李氏,刘嫖忙会意地让李氏前往服侍。再回至筵席时,刘彻异常开怀,满是酣畅喜悦之色,身后随着面若桃花比此前更添几分羞怯风流之态的李氏,姗姗而行,带着些许承恩过后的慵懒风情。
如此情态,众人怎还会不知这宫裏怕又得多了一位美人。
再看向李延年时,亦多了几分寒暄客套。
看向馆陶公主时,却有些怪异。眼看着陈娘娘就要再度崛起,得蒙圣宠,却莫名地折腾出一个李氏,落得眼下这般不尴不尬的局面,这场赏花宴,究竟是成,还是败,还真是祸福难料。
刘嫖心裏更是覆杂,没想到,他竟连这一夜都等不过,就这般急急地临幸了。然该说的,该做的,却还需说,还需做,不得不强自按捺心头不悦,温言道:“能博皇上一笑,亦是李氏之福。若是皇上开恩,不若让她随侍左右,轻歌曼舞,也好以慰案牍之累。”
刘彻当即应下:“便依姑母之意。”说罢,便下恩旨,纳李氏入宫为妃。
曲终人散,刘嫖却无半分休息安寝的心思,急急地来找阿娇。
桌上一灯如豆,阿娇枕着手臂,伏在桌上假寐,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来:“母亲,您可算来了。”说着,往屋外望了望,夜色早已深沈,只有廊上,檐下的八角宫灯仍透着光亮,“前头可都完了事?人,也接走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平静,只是落在这隐隐的烛火裏,却透着几分轻嘲讽刺。
刘嫖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的不解,懊恼,无奈,心疼,一一闪过,终了,只嘆息道:“你当真非要如此?”
“咱们不已经都说好了?”阿娇揉着惺忪的眸起身,扶她往桌旁坐下,覆又在她身边坐下,“女儿委实累了,人累,心更累,真的不愿再去那见不得人的地儿,整日守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裏,盼着他能想起女儿,能来看一眼女儿,整宿整宿地等,等到天明,再等第二天。母亲,您当真忍心,叫女儿一日日就那么过下去?”
“可你这一走,叫为娘如何放心得下?”听她说得这般凄苦无依,刘嫖忍不住抹了泪,此前的日子究竟是怎样的痛楚,才叫她的心冷成这样,任是泼天的宠爱也再捂不热了,可真的要放手送她离开,她这心裏也舍不得啊,“阿娇,若是这一走,可就再回不来了。你可得仔细着想清楚哪,外头哪有家裏好,冷了,热了,都得你自个儿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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