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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接
赵凯负伤,作为主帅应有人护卫,至少能坚持一阵,那么谢承泽在他身边应是尚处安全境地……
萧彦如此思忖,横剑在侧,冲过杂兵乱流,一心往南城门奔。
忽起一声短促惨叫,一个犬戎兵被从前方月楼丢下来,“咚”的一声闷响,正砸在他马前两步远的石板路上,眼见死的透透。
白马乍然受惊,扬蹄嘶鸣。
混乱中不知谁人在喊:“小谢,杀够数就撤!”
被喊撤的人在打斗间回答:“城都破了,守军如何能撤!我今日战死城中,来日好叫家裏给我立碑!”
虽是苦战疲乏,少年声线却坚定而轻快,似是把生死相搏当作寻常游戏。
萧彦勒马向上看去。
月楼底层起火,正燃至中间,浓烟直冒。萧彦抹去脸上已风干的血渍,看清屋顶,那个矫健身形在三个犬戎兵围攻之中闪转腾跃。
谢承泽身手敏捷,但屋顶空间有限,犬戎兵大约也觉陷入绝境,疯狂围着他乱砍乱刺,极是凶险。
月楼的火蔓延的很快,转眼已窜到屋瓦之下,呼呼火苗几乎要舔上屋顶打斗的人脚底皂靴。
萧彦一颗心顿时高高吊起,勒马原地回转,放开嗓子冲上方吼道:“谢承泽!你给我下来!”
谢承泽闻声,抬剑格挡间偷空往下瞟来一眼。
透过滚滚乌烟火光,刀枪浊流之中,来人白马紫衣,岿然傲立楼下;虽布满风尘血污,手中佩剑却寒光不减,愈发衬托出那张玉石般的脸庞丰神俊秀。
——神仙啊!
谢承泽心道,全身涌起难挡的气力,一脚踢翻对面敌人,顺便送出一剑。
再向下看时,神仙般的人物已收剑回鞘,原本一双总是不怒自威的眼睛此时焦急望向他,仿佛整个着火的城池中只看得见他一人:“——快下来,楼要塌了!”
谢承泽正是年少气盛,战至此时已存与敌同归于尽的死志,本有心继续逞逞英雄,却只觉马上那人关切的眼神似生出了钩子,不知勾住他身上哪块,总之令他斗志全无、不再恋战。
月楼火势更盛,椽架在火中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屋瓦开始劈裏啪啦往下掉,万分危急。
眼见谢承泽暂时逼退犬戎兵,却无处下脚退到地面,萧彦不及多想,在蹬上站起,本能地冲他张开双臂:“跳下来,我接着你!”
乐孟初初赶过来,忙拦道:“危险!殿下退后,让属下来……”
话音未落,谢承泽脚下瓦片塌陷,仓促跳下。与此同时萧彦早有准备,一跃而起,在半空紧紧拥住他,两人稳稳回落在马上。
白马奋起扬蹄,闪电般驰过月楼廊洞。
“哗啦啦——”月楼彻底倒塌,被火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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