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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一大早,小区楼下就有一群小孩子在玩闹。
不得不说,这帮豆大的小家伙真的是精力旺盛,冬日的清晨,像我这样的人都懒得起床,他们却已经不知道闹腾了多久了。
刚刚出门,我妈又抱怨了一阵,怨我春节还要去公司。
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样的日子,应该一家团聚的,我弟不在了,我又要出门,她必然不开心。
但公司那边不去不行,国内春节,国外可没有这么一说。
最近的项目对方跟得紧,我的员工们大多都守在工作岗位上,我身为老板,若是不出现,不跟他们站在第一线,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我特意给江洛放了假,让他在家裏陪着爸妈。
我看得出他是有意跟我一起去的,但又不忍心放我家的老头儿老太太在家,于是就跟着我妈在门口看着我,活像两个依依不舍送我出征的军人家属。
“那你要几点回来啊?”
我的车刚开出小区,我妈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尽量中午赶回来。”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我:“公司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你中午先别回来,我包点饺子让江洛给你们拿过去,你这是什么破老板,大过年的让人家孩子们加班!”
我哈哈笑了两声,突然就觉得心裏难受。
春节这个日子,就是应该所有人都休息,都陪伴家人的日子,然而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跟柏林一起过春节了。
爸妈去国外跟我一起生活之前,每年的春节都是柏林陪他们一起过,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工作的间隙跟他们视频聊几句。
也难怪我妈刚刚会是那样的表情,她一定非常想柏林。
我突然发现自己挺不孝顺的,家裏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在这么个日子裏,却不留下陪他们。
前方可以调头回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开了过去。
这么大的城市,这么难的人生,总是要有些事让你身不由己,对得起这个,就会对不起那个,而我们总是选择伤害和放弃最亲近的人。
没人能回答,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忙了一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江洛果然来了公司。
他的造型很有趣,身后背着个大大的登山包,手裏还提着两个保温饭盒。
我一看到他就笑了,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进来之后赶紧把登山包放了下来。
“阿姨怕大家不够吃,特意去多买了几个保温饭盒。”江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把五颜六色的饭盒都从背包裏拿了出来。
我妈真的是那种热心又善良的中老年妇女,还包了好几种不同的馅儿,每个饭盒外面都贴了便签来分辨。
“现在要叫大家吃饭吗?”江洛应该是打车过来的,我租的这个地方,出租车进不来,从大门口要走好远才能到这栋写字楼,他的脸这会儿红扑扑的,额头还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一眼就能看出是跑着进来的。
“你先歇会儿。”我伸手去帮他脱大衣,他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我有些尴尬,为自己的冒失道歉,“抱歉,我只是看你出汗了,想让你消消汗。”
他好像有些慌,摇了摇头,自己脱掉了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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