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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顾云初顺着鞋往上看,灯光昏暗。她并不能清楚地看到来人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承钧。
她笑了,那笑在夜色中闪耀得刺眼。
陆北诚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把药和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给顾云初,“喏,先把药喝了。”
药有些苦,顾云初皱了皱眉头。仰头灌下药的时候有淡淡的苦涩从舌苔蔓延开,她忍不住眼角泛酸。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念的气味,即使知道是假的。她还是想醉一次。
路灯的光亮从车窗玻璃透进来,顾云初靠在椅背上闭眼浅眠,即使头痛欲裂。脑袋也混混沌沌的,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被人抓住,陆北诚偏头看向顾云初,她眼中盛着破碎的光。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知不知道从前的时候我有多恨你?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裏做错惹你生气了。或者是我哪裏让你觉得厌烦了。所以你用你的不告而别来惩罚我。他们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相信,可是我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
顾云初翻来覆去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陆北诚听不懂的话。他也不搭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陆北诚本来走出了很远,路过药店时恍觉她应该需要解酒药,一个女孩子醉成那个样子总归是不安全,他鬼使神差地买了药返回他丢下她的地方,看到她还好好地在原地,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不少。
酒店的门童看到有车停下急忙走过来,在看到陆北诚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扶下来的人是个女人时楞了一下,“陆先生,还是……”
陆北诚打断他的话,“重新开一间房。”
原来不是女朋友,真是可惜了。
顾云初被扶在床上靠着坐下的时候无意识地喃喃:“水,水……”
陆北诚倒了水回来看到顾云初一只手在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她拧开瓶盖倒了药,也不喝水,就那么扔在嘴裏吞咽了下去。
他把水放在她手中,“小心烫。”
瓶子滚落在床上,陆北诚拿起来看了看,阿普唑仑片,安眠药。
他抬眼看着自顾自地喝了药倒在床上的人,她不快乐,大约是因为醉着,她眼底的悲伤淡了一些,可是一个随身带着安眠药的女孩,过得能有多好呢?
陆北诚刚站起来就被拉住了手,顾云初的眼睛闭着,手下的力气并不大,“别走。”
他可以挣开的,就是她清醒时都拉不住他,何况是现在。
可是在看到床上的人脸上淌着的泪水时,陆北诚还是松开了想要拉开她的那只手。
她这是,哭了吗?
把床头灯调暗,陆北诚随手拉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这还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距离一个女孩子这么近。
顾云初侧身躺着,她的脸埋在枕头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不知道为什么,陆北诚总是感觉她从前应该是比现在胖一点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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