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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
九零年代,正是计划生育政策最紧的时候,一家只允许生一个小孩。头胎不论男女,所有生过孩子的妇女都要被大队干部拉去上环或做结扎手术,母亲也不例外。
父母头胎是女孩,为躲避计划生育继续生儿子,他们奔逃在外生了二胎。
只可惜又是个女孩。
母亲虽生的人高马大,生孩子的道路上却吃了不少苦头。
生大姐的时候难产,失血过多。
医生说:输血能加快恢覆速度。
奶奶舍不得十块钱买血救命,硬是让母亲昏迷了小半月才挺过来。这半个月,母亲的每顿饭都是父亲嚼碎了再餵到她嘴裏。
母亲总说:每回想到这个就一阵恶心。
生二姐的时候,倒算顺利,可二姐不会喝奶,一喝就从鼻孔裏冒了出来。眼看着母乳餵不进去,一直哭闹磨人,这可把一家人整的焦头烂额。最后是大伯的老婆,我大妈,在我二姐哇哇大哭的时候,看到二姐喉咙没有门中。
正常人的喉咙中间有个小揪揪,形成两扇门,二姐的喉咙只有一扇门。
大妈一阵惊呼:这孩子没有门中呢,难怪吃不进去奶。
发现了问题,父母赶紧带二姐去医院。
奶奶拿出十块钱给父亲,说:就紧这十块钱瞧,瞧不好就算了。
谁成想,看病花了三百多,医生说:这孩子以后不能喝母乳,只能喝奶粉,一勺一勺躺着餵。
那时候一瓶奶粉十几二十块,这对于本就一贫如洗的父母来说,无疑是负担不起的开支。
父母只能到处借钱,当时大姑刚结婚不久,小姑订完了亲事未过门,都没有钱。只有远嫁合肥、在城裏打工的二姑还能帮衬一点。
父亲常说:你二姐的喉咙就是近亲结婚导致的。
父母还要继续生儿子,不能带二姐回家,也没办法上户口,最后将二姐抚养到可以吃饭就托付给外婆,随母姓石,明面上说是外婆那边的小孩,跟何家村没有关系。
之后父母到杭州打工还债,在这期间,母亲又怀一胎,但是这胎孕反激烈,母亲招架不住,最后只能堕了。
母亲常还懊悔说:那个流掉的老三反应那么大,肯定是个男孩。
93年,我来到了母亲的肚子裏。
临盆之时,折腾了她四天三夜。
村子裏的妇女怀孕从不孕检,生产也是请有经验的婆婆来帮衬,在家裏生。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去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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