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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情长
“还有前内侍府总管孙善喜。”
周福窥见主子面色阴沈,顿了顿才接着说:“旧主在宫中从未离开明心殿,由孙总管伺候,一应所需也均为孙总管代为传达。”
从未离开,代为传达。
殷无峥无声冷笑,凤栩怕是根本不能出明心殿,孙善喜是佞臣的狗,看着凤栩的门。
凤栩根本就是被囚禁在宫中两年。
”这两年裏,除了陈文琅曾见过旧主外,就只剩院使赵淮生。”周福说,“若说明心殿之内情,恐怕不会有人比赵院使更清楚,但赵淮生对此三缄其口,要不要…让他开口?”
周福虽身在内宫,却实打实地是殷无峥的心腹,手底下过的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这会儿语气轻描淡写,但手段必然不会温和。
殷无峥忖量须臾后方才说:“不必,接着查。”
周福露出一丝微诧的神色,但他只是一把刀,刀是不会置喙持刀人命令的,于是躬身应道:“奴才得令。”
“晏贺快到朝安了吧。”殷无峥忽地问。
周福应是,“再有两日,便能入城了。”
殷无峥不作声,挥手让周福退下。
他知道赵淮生帮凤栩瞒着什么,以他的手段想撬开赵淮生的嘴不难,可殷无峥不愿意那么干,或许是因为凤栩曾为赵淮生说过话,又或许是因赵淮生说自己是凤栩唯一能信任的人。
明心殿两年的囚禁,凤栩家破人亡至亲皆丧,那日他能为陆青梧母子不顾一切,倘若动了赵淮生……
殷无峥想到凤栩那双静如死水似的眸子,心头便升起冰凉的寒意,凤栩这样半生不死地活着,殷无峥不敢也不愿再往他身上戳刀子,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怕吊着凤栩的那口心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散了。
殷无峥坐了半晌,忽地起身走到窗前,黑云遮天盖日,朝安夏日多雨,天色昏暗阴沈沈地压下来,是将有大雨之兆,殷无峥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俯视着这座屹立数百年的皇城,看似金碧辉煌,却不知堆了多少骸骨冤魂,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争权从来都少不得要死人。
凤栩也是那万千枯骸之一,他被囚在这一座连一座的殿宇之中,穷尽一生也不得解脱。
殷无峥至此方才发觉,无论多少次告诉自己,他得杀了凤栩,凤栩不能留,他费尽心极谋划算计方才活到今日,得以君临天下,不该为凤栩而破例。
可至始至终,他从没想过真的要凤栩死。
重逢那日他一直拖着不愿去见凤栩,也从未下令将他诛杀,直至凤栩对他说想要活到宋承观和陈文琅死,殷无峥回想那时,他应当是松了口气的。
可直到凤栩站在被焚毁的明心殿前,只要稍稍一退,他就会被火海吞噬化为灰烬,当他挥刀自尽时,殷无峥想他这样了结了自己也挺好,却还是下意识地拦下了凤栩。
殷无峥闭了闭眼。
就如两年前一样,无论是那时的靖王,还是如今的旧主,他从来都狠不下心真的杀了凤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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