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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覆辙
千年前,凌云城月吟殿。
殿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钟远威与圣人对酌,二人皆笑意盈盈。樊姣舒坐于圣人右方,举杯沈默不语。
心中却道一句:当真是靡靡之音,戍边虽有功,却不至与圣人同坐,如此看来将军的野心不容小觑。眼睛落到舞姬身上,那舞姬竟是偷偷朝着她抛个媚眼,这叫樊姣舒压低眉峰,恨不得冲上去将那舞姬拉走。
阿聆怎么混到舞姬裏去了!
放下酒杯揉揉眉心,樊姣舒嘆一声阿聆胡闹,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只好装作好兴致观歌舞。她目光如水,丁聆自是感觉得到,只是并未因此更加卖力,反而略微不大走心,又叫人看不出。
聪明如樊姣舒很快便领会到她的用意,她借装作看钟远威偷偷瞥向圣人,看到圣人与钟远威相谈甚欢才放下心,回头看到丁聆眼中带笑瞧着自己时,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回头再收拾你。
一曲毕,樊姣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便见那边钟远威出列,向圣人抱拳道:“禀圣人,末将有一事相求。”
圣人闻言笑道:“将军请说。”
钟远威望向樊姣舒,神色庄重,像是要做什么大事一般。樊姣舒见状,忽然想到祁昭容那句“卿卿之后便是你”,心中大呼糟糕,她知道钟远威有一爱子,此次怕是要与其子有关。
可她已无力阻止,身为公主,不缺身份地位,不缺金银财宝,缺的只有自由。
“犬子已年十七,尚未定亲,且他爱慕华锦公主殿下多年,希望能与殿下喜结连理,还望圣人成全。”
一时间殿中落针可闻。
人人都知,众多皇嗣中圣人独宠华锦一人,聪明伶俐又乖巧可爱,圣人愿不愿她嫁人都是一说,如今钟远威直言不讳,提出要为儿子娶亲之事,免不了让人揪心。
可笑的是,事实非但不是钟远威会陷入漩涡中心,反而是圣人无所适从。他恨不得华锦从他眼前消失没错,随便找个纨绔子弟嫁了都好,可他唯一不想华锦有关系的便是钟远威。
一来华锦备受朝臣尊崇,若女子可入仕,只怕这些人也要推华锦为皇位继承人,此时再拿到钟远威的兵力,那圣人便离退位不远了。
二则是钟远威本就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再加上本人野心不算小,若得了华锦的势力,他这皇位坐的依旧岌岌可危。
钟远威这一招棋,当真让圣人进退维谷。
“朕准了。”圣人道,他将酒杯重重搁在案上,大笑三声,“朕还在愁华锦的婚事,你就送上门儿来了。令郎德才兼备风流倜傥,配我华锦乃天造地设,朕可告诉你,得叫令郎好好对华锦,不然朕饶不了他。”
那旁钟远威已谢了恩,樊姣舒仍楞在圣人恩准这门亲事的诧异中,被念安扯扯衣角才回神,完美勾唇笑着谢过圣人。坐回到座位上,她右手擎杯,左手则在底下紧握成拳,指甲亦深陷入肉,脸上虽挂着笑,眼中却是一片冷漠。
然后她看到了立在对面的丁聆。
光顾着思索对策,竟忘了该怎么与她说,樊姣舒懊恼地低下头。刚刚她看过去的时候,丁聆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大约也是心中凌乱,若自己不能想出一个合理的法子,恐怕她与丁聆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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