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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慎应
进入贡院之后,安蕴秀细细梳理着这件事。
有惊无险,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只不过自己对于京中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不甚了解,将来免不了在这上面吃亏。安蕴秀想起了主考官是洪家女婿这一消息,自己将将得知,自然无法提前想好对策,他若要拿捏自己倒是便利。
便如眼下,安蕴秀将自己抽到的号舍木牌展示给考官看,对方瞥了一眼,随即神情微妙:“解元郎君,这是臭号。”
臭号,顾名思义,即自己考试的那间屋舍紧挨着厕所。
安蕴秀微微低头,神情并无多大起伏:“有劳带路。”
此事落到胡曜手中势必不会轻易放下,自己作为牵头反抗之人,又在洪大人那儿有名姓,会试过后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自然不能被这些细枝末节之事影响。
她轻轻地闭了闭眼,心道无论怎么说,自己已经顺利进来了,名声也已打响,只要把握好会试,出去以后洪家就算想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
安蕴秀想起了被自己吓得不轻的徐开荣和李明知。
她挺乐意看到这二人心态崩盘然后考砸,且无论他们过没过会试这一关,后头与洪氏的交锋,这二人都是个不错的盾牌。安蕴秀深吸一口气,心道天时地利在我,稳住!
而此刻,已经进了号舍的徐开荣正心神不宁,眉毛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之前被李明知劝着还不觉得怎么样,如今自己孤身独处,脑子裏杂七杂八的念头就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恨不得立刻冲回临州问问他爹安蕴林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又出现了。
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接了考卷,抓耳挠腮间脑海中全无昔日诗书的内容,提着笔顿了好久也写不出一个字。直至一大滴浓墨自笔尖落在答卷上,徐开荣剎那回神,连忙伸手擦拭试图将之抹去,却见整洁的答卷随着擦拭变得一片臟污,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
李明知那边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身份卑微,向来容易多想,自安蕴林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笼罩在被双方报覆抛弃的恐惧之中。眼下拿到了试卷,心思一动,在临州书院课业上处处被那人压一头的阴影再度出现:安蕴林死了自己才是临州府第一,他现在回来了,自己能胜得过他吗?
不不不,现在不是在同他比对,参与会试的人这么多,名列前茅怎么都好说,千万不能被这些小事蒙蔽……不是在跟安蕴林比,不必想他、不必想他……
如此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后,李明知定了定神,开始强迫自己阅卷。
夕阳西下,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安蕴秀聚精会神地写着答卷,四书五经的内容自然难不倒她,甚至还能借着时代和专业的优势进行拓展,推陈出新写一些前人意料之外的答案。直至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她这才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号舍裏充斥着一股异味,她虽然拿布巾蒙着口鼻,努力忽视这些外物,可有影响就是有影响。一天下来,臭味的刺激已经不如刚进来时那样明显,可她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沾染了这股子气味,想想还挺不舒服的。
不对。
安蕴秀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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