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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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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亲征取得了如此成效,按理说是值得称颂的,但在鲍德温看来,整场战事乏善可陈。
“我根本没有和萨拉丁正面交锋,甚至都没有骑马冲锋。”他如是说,回来还是对司厩长汉弗莱限制他骑马一事耿耿于怀。我些微感到好笑,当初是谁说只要“站在十字架旁祈祷”?我们陛下原是好战分子。
鲍德温四世继位的第二年,由摄政王雷蒙德三世带头,和埃及苏丹萨拉丁签署了和约,为耶路撒冷王国争取到两年稳定发展的时间。
这两年来,我肉眼可见的最大变化,竟然是鲍德温的身高。初见时他十二岁,是个五尺出头的半大男孩,两年后他的身量迅速拔高到六尺,一下子超过了我。还有就是他到变声期了,原本清亮的童声开始向低沈转变,语速变和缓了,结巴的小毛病也改善了很多。病魔没有拖慢他成长的步伐,在我看来是一个好的征兆。
“达乌德医生在吗?”
国王的近侍突然出现在门口,着实吓了我一跳。近年来,鲍德温很少在治疗以外的时间召见我,我霎时以为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什么事?!”我把草药筐猛地丢下,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您不要激动。”近侍后退一步,微笑着说,“陛下只是邀您过去下棋。”
“下棋?”我咕哝着重覆道。
真是天方夜谭,他难道忘了我的棋艺有多烂吗?
远远望见露臺上那道白色的影子,我居然感觉有些刺眼。比起雍容华贵的天鹅绒,鲍德温更喜欢素白的丝绸服装,除却十字架,其他装饰一概不戴,看上去不像是国王,倒像是虔诚的修士。
“陛下。”我来到他躺卧的藤椅前,恭敬行礼。
“哦,你来了。”鲍德温站了起来,缓缓揭开脸上覆盖的轻纱。麻风病人的视力容易受损,因而总是要遮挡强光。但不知为何,他这个动作令我轻笑出声。
“笑什么吶?”
“没什么。”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他这个动作就像是女士揭开面纱。
“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些医学相关的事。”
鲍德温带头走向一旁的棋盘,我也只能跟上。
“好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能不下棋吗?我都快把规则忘完了。”
“如你所愿。”
虽如此说,我们还是分坐到了棋盘两端。鲍德温弯下腰,从桌子底下的暗格裏掏出一个小罐子,双手拿着递给了我。
哦,这个罐子……我认出来了,正是前年我用来装蜂蜜的,上面画着的棕榈叶明显是阿拉伯纹饰。
“你来看看,这些药粉裏都有什么?”
我接过罐子,感觉手上猛地一沈。太重了,就算裏面装满蜂蜜都没这么重。打开来看,居然只有小半罐金红相间的细粉。
“这是……”我伸手进去,拈出一撮儿对着光来看,果然看到了亮闪闪的金光,又在掌心搓开嗅了嗅,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主要是金屑和血粉,或许还掺杂了别的东西,剂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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