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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季语和谢晅骑快马一路狂奔,一月后终于追上了北上的大军。彼时齐国军队刚打了胜仗,晚上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韩衍一向爱面子,如此大的排场,倒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季语和谢晅因着官衔的缘故,虽未能参战,仍是上座之宾。
宴会上觥筹交错,韩衍侃侃而谈,意气风发;季语言笑晏晏,不卑不亢。看上去一派和气,心裏都清醒得很,打着各自的算盘。
韩衍摇摇晃晃来敬酒,大着舌头道:“冲锋陷阵、调兵遣将之事,到底还是我们将士把持。若打了胜仗,御史大人岂不坐享其成!”
季语接过酒杯饮尽:“圣上既派本官前来督察,这冲锋陷阵、调兵遣将之事,自然由本官说了算。”
不曾料到季语竟想大权独揽,韩衍皮笑肉不笑道:“御史大人只是在锦绣堆裏读过些死书罢了,可千万不要做那纸上谈兵的赵括啊。”
“哪怕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只熟读兵书这一点,又有几人能做到?”
韩衍深吸口气,冷声道:“嗬,若当真领军打了败仗,不知御史大人能否和现在一样悠闲!”
剑拔弩张之际,季语却漫不经心将纤指抵于唇前:“嘘——”
是一个抱着琵琶的女人。绣鞋不疾不徐走到众人面前,无枝可依的纤弱。脸色憔悴了些,但是很美。
来人正是红寇。她本是烟花女子,此时却有意装扮素凈,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不施粉黛,头上也只簪了一根发簪,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钗饰。清清爽爽往那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良人小姐。
再一次近距离与御史大人相见,红寇那双春水涟漪般的眼眸抬起来看了季语一眼,又如受惊的小鹿般垂了下去,脸颊上渐渐烧起两片红霞。
季语朝她无声点点头,红寇的脸又红了几分。
谢晅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酒水被激起一阵阵涟漪,又一圈一圈逐渐消散。
一旁的曹副将凑到季语跟前,心直口快道:“听说御史大人也颇为欣赏这位红寇美人?”
季语单手托腮看着红寇,懒洋洋道:“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官不过是个普通男子,自然免不了这等俗事。”
曹副将朗声大笑,带着满身酒气缓缓道:“这女人确实让人上瘾。穿上衣服一个样,脱了又是另外一个样。”
季语心裏顿时有些厌恶,不再理会曹副将。曹副将自讨没趣,讪讪回到自己座位上。
季语正心不在焉地应付众人,回头一瞥,却见谢晅于黑暗中执剑而立。夜色如墨,衬得他身影越发清冷疏离。
她此刻才恍然发现,他一直以一个很遥远的姿势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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