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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
大康康阜四年六月,康阜帝驾崩后举国哀悼,丧期一月,近亲丧期三年。
一月内大康朝境内不得乐舞,各寺庙每日鸣钟三响、诵经不断,官员皆着丧服。
奇怪的是,自魏安葬入皇陵后,阿宁就不见了人影,既没有向谁道过别,也没有对谁交代过什么,哪怕是一句暗示,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赵昱宁很想相信她是又踏上了新的征程,浪迹天涯去了。
可也不至于消失得这么快,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那便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她压根不爱魏安,迫不及待要走。
要么有人赶她走。
第一种绝无可能,第二种,她是当朝贵妃,谁能赶走她?
那么就还剩最后一种——她已不在人世。
赵昱宁摇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忽然他呼吸一滞,谁说没人能将她赶走或杀了?
他气势汹汹冲到林一鸣寝宫,一把推开他寝殿的大门,开口便是质问:“阿宁呢?!”
林一鸣悠然用木勺浇着花,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对赵昱宁的突然到来,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赵昱宁顶顶讨厌他这副表情,冷漠又无情。
送魏安出殡当天,他就顶着这张死人脸一整天,一副无所谓、与我无关的样子…
林一鸣弯腰在水桶裏舀了一勺水,木勺微倾,清泠的水顺流而下,在阳光下泛起星点细碎的光。
他淡道:“你的朋友,你问我?”
“什么叫我的朋友?!林一鸣,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阿宁怎么说也不计前嫌救过你的性命,你怎么能这么说?又怎么能这么对她!”
林一鸣一松手,木勺砸在水面,他转过身来,掀起眼皮。
眼半睁不睁,冷冷地从赵昱宁身上扫过,转身去摆弄置于榻旁花瓶裏的花。
他轻轻托起花叶,花叶苍翠欲滴,生机盎然。
他一手拿细布轻擦叶子表面,和缓道:“听你话的意思,是已经认定阿宁已死,是我杀的?”
他轻笑:“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杀她。”
“那她去了哪?”
林一鸣:“我不知道。”
赵昱宁赌气似的嘟囔,“不知道就算了。”他说罢就要走。
“等等。”林一鸣将布子展开,细心在桌边搭好,回过身来。
“说完了他们的事,来说说我们的事。”
赵昱宁毫不在意:“我们什么事?”
林一鸣一步步靠近:“你和我呀,你忘了,你曾亲口说过你爱我。你该不是,想反悔吧?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忙于政务,没有找过你,任你自由,已经够仁慈了吧?”
自那日浴桶之后,林一鸣确实没再找过他,一直忙着改革和体察民情,对赵昱宁不闻不问,就是偶尔在宫裏遇上,也当做不认识,淡扫一眼就擦肩而过。
林一鸣目光灼灼:“你是不是自由得有些过了头,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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