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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号
一辆高速运转的列车,数年如一日在重覆的轨道上行进着,如果忽然撤去它的轨道,踩紧它的剎车,那么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撞毁?还是经历绵长的痛苦后,找到新的轨道,然后恢覆正常速度的行驶?
纪清平正处在这样的分叉口面前。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纪清平躺在病床上,脸和病房的石膏墻一样苍白。
明枫简直想要拎起他的领子臭骂一顿——营养不良,贫血与低血糖引发的昏厥,明枫简直怀疑他自从回家后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坐在一旁的简爱着急道:“你是想饿死自己吗?纪伯父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却这样作践自己。”
“我没有故意绝食……”纪清平沈默了一阵,目光移到正在打点滴的左手,“只是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不起……”
明枫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他接触纪清平的这几年,对方奔波忙碌地就像上紧了发条一样,就算再疲惫消瘦都没有一步停歇,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为了保住父亲的生命。
可惜在父亲zisha离世后,纪清平的一切努力全部化为泡影。失去所追逐的全部,只余下无尽的空虚。
更重要的,除去那个抛夫弃子杳无音信的母亲外,父亲是纪清平唯一的亲人了……
他的情绪没有崩溃,就已经足够坚强了。
明枫这样想着,对纪清平说:“你住到我家裏去。”
不带一丝商量,十足命令的口吻。
纪清平的思绪有些凝滞,过了许久才仿佛听懂对方的话:“不用麻烦的,我能照顾好自己。”话出口瞬间,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进了医院的,心虚的又沈默下来。
明枫不允许他有回绝的机会,等到对方能够出院了,叫上许诺一起连拉带拽地将人扛上了车。
纪清平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明枫附在他耳边提了一句:“对了,你家门锁上回让我给敲坏,我叫人换了,钥匙我已经藏了起来,你现在就算回去也进不了家门。”
……原本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变得蛮横无理了呢?纪清平无语中,只好放弃抵抗。
病后初愈,纪清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覆,明枫叫他好好待在客房裏休息,自己跑到厨房鼓捣病号的晚餐。
他没有做过饭,但自认煮个粥应该不成问题。他一边熬着瘦肉蔬菜粥,一边哼着歌在心底小得意——有肉有菜有大米,绝对营养均衡,我真是太机智了。
等粥煮完了,他又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这粥,是被中途掉包了吗???
许诺在旁边舀了一勺,观察一阵后又一脸沈重地放下:“食材放太多,水放太少,这粥都被你熬成咸饭了。还有,底下糊了,上层却还是夹生的,这种神奇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明枫郁闷得想揪自己头毛,时间来不及了,再重来一遍纪清平铁定要饿肚子的。
今晚明桐有饭局,不会回来吃。许诺原本想偷个懒不做晚饭,若饿了的话就蹭碗病号粥吃。如今希望破灭,多余的食材也没准备,只好与明枫一起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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