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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已然化作修罗杀场。
龙甲军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玄甲劲弩与龙鳞战刀所过之处,叛军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下。
惨嚎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的死亡乐章。
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迅速盖过了深秋草木的气息。
璇嫔不顾一切地跟跄奔来,额角赫然一片青紫,甚至隐隐渗出血丝,散乱的鬓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盛着好奇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如桃,泪水汹涌决堤,却闪铄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姐姐!宸贵妃姐姐!”
她几乎是扑到帐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馀生的巨大激动和哽咽:“您没事!您真的没事!”
“太好了太好了!”
璇嫔仰头望着沉知念,泪水滚落,混合着额角的血痕,狼狈不堪,却又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
沉知念的目光,落在璇嫔额角的伤,和满脸的泪痕上,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狐狸眼里,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
事以密成。
假死之局牵涉太大,帝王与她皆不敢有丝毫泄露,唯恐走漏风声,功亏一篑。
这盘棋中,璇嫔还有那些真心为她悲恸的人,皆蒙在鼓里。
这份纯粹得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象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了沉知念一下。
她微微俯身,素白的手,落在璇嫔因激动而颤斗的肩上,动作带着温和的安抚。
“本宫无事。”
“吓坏了吧?快起来,地上凉。”
沉知念顿了顿,目光扫过璇嫔额角的伤:“珠儿,扶好你家娘娘,去本宫的营帐里拿些伤药来。”
“是!是!”
珠儿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起璇嫔,又是哭又是笑,语无伦次。
璇嫔紧紧抓着珠儿的手臂,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望着沉知念,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这份依赖和庆幸,浓烈得令人动容。
沉知念直起身,目光越过璇嫔,投向那片混乱惊惶,被龙甲军隔绝保护起来的人群。
然后看向了那个僵立在人群边缘,如同被石化般的身影——
沉南乔。
沉南乔的脸色,比方才听闻宸贵妃暴毙时更加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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