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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玉碎(一)
干明宫外树影晃动,这是唯一不用扯下红灯的地儿,三王妃一死宫裏死气沈沈,静夜之下,阶梯寒凉。
孟素商的凤袍受了湿气,尾端浸在水渍裏,凤钗险些挂不住头发,她跪得端正,即使冷风拂过发梢也只是眸中染雾,绝不会失了分寸。
萧骞从皇帝宫裏出来,平时皇帝办政务也在此处,御书房貌似还是成了太后的地儿。
他睨着孟素商,仅一瞬又低首到旁侧,小声说:“皇后娘娘莫要再跪了,陛下歇息了。”
“我要见陛下,金缕卫的狗见着本宫怎敢不行礼。”孟素商说得笃定,都不曾看萧骞一眼。
萧骞脸色阴沈,咬咬牙在旁边抱拳行了跪拜礼,“皇后娘娘,臣便退下了,今夜还得审人犯,陛下说了,明日必须给个结果,恕不奉陪。”
孟素商知道太后不能参与此事,但未曾拦着她,便是默认她的作为,若是能救下孟远,那也是对太后有好处。
“单凭这官妓寥寥数语,便断定是监察院所为,这宫中蛇鼠蝼蚁败坏宫纪!让腐朽成堆,恶犬往上攀爬,圣旨作了垫脚石!”孟素商提了音量,“陛下!臣妾身为皇后不能看着你被奸臣所蒙,臣妾请求彻查此事!”
干明宫外的太监都看向孟素商,眉心桃瓣映衬上红了的眼眶,那本该存在于女儿的娇气全然没了,武侯家出来的姑娘像是战场拿剑的巾帼将军。
萧骞停下步子,缓缓转头看着孟素商,这无疑说得是他,他不屑一笑继续往前而去。
孟素商忍着没让自己含在眸子裏泪掉落下来,“陛下,监察院督察百官,绝不会监守自盗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宫裏鬼蛇众多!臣妾请求陛下彻查此事。”
孟素商吼得尾音沙哑,但仍旧保持着姿态,不肯低头半分。
干明宫的灯熄了一盏,月色将她焊在孤寂中,那弱小的身躯致使凤袍不再合身。
春酲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焦头烂额走近说:“娘娘,快回宫吧,陛下歇息了,待会儿扰了他,莫要怪罪于您。”他音量很小,话罢还朝着干明宫的大门瞧了一眼。
门外做了石狮,司天监算了风水将神兽镇压在了这儿,能见着屋裏的光忽明忽灭。
孟素商没有动,春酲又道:“这天儿起风了,娘娘您莫要伤了身子,仵作验了尸,的确是那女东家下的手,现在女东家被关在昭狱裏认了罪,这刑部要亲办人犯,都跟陛下报了。”
“这市坊的女子说得话怎么能信呢,你就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三王妃,况且是在自个儿船坊,这岂不是自投罗网,昭狱那点手段,严刑拷打男子都扛不住,这官妓的皮有几分厚呢?”孟素商没有站起来。
“是,娘娘您说得是,不过现在已经画押了,死得不是别人,是三王妃吶。”春酲没把话说明,但是意思送到位了。
孟素商擦了泪说:“所以这不,火才烧到了孟家,若是死个别的,那监察院还能换人吗?”
这话刚说完,面前那道门开了,屋裏的光顺着爬出,落在了这身凤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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